月鳞绮纪54

“他竟然是木头！”

　　“原来是一只木偶……”

　　寄灵的额头冒出了细汗，像是做了噩梦，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帐顶，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他躺在床上，浑身僵硬，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阿寄，你醒了？”

　　明瑾欣喜的声音传进耳中，寄灵偏过头，看见了明瑾。

　　“阿瑾……”寄灵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明瑾小心翼翼地把他扶着坐了起来，询问道：“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寄灵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他那节断掉的手臂变成了一截木头……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手，两只手都在，完好无损，就好像那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

　　“阿瑾，我、我真的是……”他看向明瑾，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似乎想要让她否定他的猜想。

　　明瑾抿了抿唇，轻声道：“已经修好了，你不用担心。”

　　修……好了？

　　修？

　　寄灵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忽然放下手，垂下了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阿瑾，”他的声音很小，“我到底是什么？”

　　明瑾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寄灵低垂的眉眼，看见那只紧攥着被角的手，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寄灵，轻声道：“你是一个木偶，你也只是你。”

　　“可我明明是南山下的一只小狐狸，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不对？”寄灵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明瑾，像是伤心，也像是期待，期待她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不是一直疑惑自己为什么和龙神大人长得一模一样吗？是他创造了你，给了你记忆，给了你神力，让你替他行走人间……”

　　寄灵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头看向她，眼眶已经变得通红，“所以……阿瑾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吗？”

　　“嗯。”明瑾点了点头。

　　“那阿瑾对我好，是因为龙神，我和阿瑾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我分得清你和他。”明瑾轻声说，声音温柔的不成样子，“阿寄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阿寄看不出我的真心吗？”

　　寄灵看着她，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明瑾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笨蛋阿寄……”

　　寄灵哭的不能自已，抱着明瑾，靠在她的怀里，小声地哭着。

　　明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声地哄着。

　　与此同时，霁尘面无表情地看着无支祁，他之前虽然被源无获蛊惑，做下了错事，但是好歹迷途知返了。

　　“龙神之力收回以后，你便留在侍鳞宗，虽然会失去之前的一切，但至少不会死。”霁尘声音平淡地说道。

　　无支祁虽然没有听懂那句“至少不会死”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他想要他留在侍鳞宗，那便留在这里吧。

　　他早该放弃的，只不过他的执念一直折磨他，折磨着他那些族人。

　　但是现在，族人解脱了，他也放下了。

　　就算龙神之力被收回，他顷刻之间就死去，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