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音喝了两三天的药,小腹那股拧绞似的疼痛才渐渐缓了下去,虽不再像先前那般痛得直不起腰,但身上仍旧懒懒的,没什么力气。
窗外是腊月的寒天,她现在畏寒,索性连房门也不出,整日窝在暖烘烘的房间里。
这日月事刚净,身上爽利了些,她却依旧贪暖,不肯挪动。
午后天色稍霁,淡薄的阳光透过窗映进来,并不像夏日的阳光那般灼热,而是暖暖的。
她松松地绾了个髻,斜倚在矮榻的迎枕上,身上搭着一条杏子红绫的薄被,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中的杂剧话本。
整个宫门,或许就她最清闲了。
她现在过的日子,和上一世也差不多少,也不过是没有拘着,父母尚在,而在情事上,是她占据主导权,说停就不停,不听话的就惩罚。
她真是堕落了。
沈凌音这般想着,唇角不由得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屋子里静得很,小泥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滚着细泡,白汽氤氲。
沈凌音的思绪不由得从书页中慢慢飘远,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为什么又是她重生。
她这种人,重生了不还是与上一世一般无二,除了知道一些事情,抢占先机,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她担心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后还得面对现实。
不过话说回来,她自己都有些弄不清自己对他们的感情,究竟是恨,还是爱,还是更复杂的感情。
沈凌音不由得叹了口气,收回思绪,继续看书。
她读了两页,觉得有些倦,便将书反扣在胸前,闭目养神。
屋子里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见外间有脚步声轻轻响起,听到了一声叹息,随后身体好像腾空了。
宫远徵回来后,看到躺在矮榻上睡着的沈凌音,不由得叹了口气,把她抱回了床上。
沈凌音刚碰到床,就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宫远徵不由得轻笑一声,把被子给她盖好,坐到矮榻上,拿起她翻过的话本子。
“状元郎与长公主……”宫远徵挑了挑眉,翻了几页,不怎么感兴趣,又把书放了回去。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回床榻,沈凌音睡得正沉,呼吸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看着沈凌音似乎要睡上一段时间,他身上也暖了起来,宫远徵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将她揽进了怀里。
另一边,宫尚角在宫门并没有什么做,就连外面的无锋也消停了。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合上眼,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股深切的疲惫从骨髓中透出来。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仿佛在不断下沉,坠入一片漆黑的深渊。闭上眼睛小憩。
忽然,他看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他自己。
“他”站在床榻边,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无奈与温柔。
“阿音,”他听见那个“自己”低声哄劝,“过来好不好?尚角哥哥给你上药。”
宫尚角浑身一震,猛地向前几步,终于看清了床榻角落里的那个人。
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