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116

被蛊惑的第六天，趁着慕声出去给慕瑾买点心，慕瑶终于有机会把慕瑾单独叫出来了。

　　“阿瑾，你来。我有话告诉你。”

　　前厅里，两旁花窗漏下的细碎阳光，照在几盆吊兰的叶子上。

　　慕瑶的眉宇间带着忧色，对着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慕瑾招了招手。

　　慕瑾走进了前厅，就看到了除了慕瑶外，凌妙妙和柳拂衣也在，看上去像是要三堂会审。

　　“阿姐，怎么了？”慕瑾疑惑地问道。

　　慕瑶看着她的神情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说道：“慕容氏的故事，我们已经听完了。慕容氏，或许不该叫做慕容氏。”

　　“她不姓慕容，她姓暮，夜晚的那个暮。‘暮’姓，在妖物族群中，是象征永夜的存在。他们身上体现着妖物最黑暗的一面：魅惑，暴戾，只手遮天。”

　　慕瑾点了点头，一副已经听懂的样子，“我知道，慕容氏是魅女，也是怨女。”

　　见她神色如常，慕瑶继续说道：“阿声他……是魅女的孩子。”

　　“嗯，我知道。”慕瑾又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变化。

　　柳拂衣却是皱了皱眉，觉得她哪里有些不对。

　　“阿瑾，你知道这些事，怎么表现得冷淡啊？”凌妙妙不解地问道，那可是魅女，也就是怨女啊！

　　就算她平日里运筹帷幄，知道怨女的事情后，也应该有些反应的。1

　　“那我应该什么反应？愤怒？惊讶？”慕瑾看向她，反问道。

　　“可是你和慕声……”凌妙妙刚说出口，就顿住了，像是恨其不争，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两个都已经成亲，现在还能怎么办？杀夫证道吗？

　　厅内静静地燃着熏香。花窗外人影动了动，衣角擦过了茂盛的兰花，刚结出的一只长长花苞，“噗噜噜”地滚落在地。

　　少年将背抵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努力地想要勾起唇角，嘴唇却颤抖着，连一个讥诮的微笑都没能完成。

　　“我和慕声怎么了？他是半妖，我早就知道啊。”慕瑾皱着眉，似是不解地说道，“李准和十娘子能在一起，我们就不能了吗？”

　　“不是，不是这个事儿。”凌妙妙摆了摆手，心里想着，怎么成亲后就恋爱脑了呢？

　　“那是什么？是因为慕声是魅女的孩子？魅女是魅女，怨女是怨女，慕声是慕声，怨女做的事，总不能让慕声来背锅吧。”慕瑾看向他们，“他已经很可怜了。”

　　外面的慕声透过花窗的缝隙，一动不动地看着慕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幽深。

　　“阿瑾，你除了觉得他可怜，又是怎么想的？”慕瑶问道。

　　慕声的手攥成了拳，有些紧张她接下来的回来。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慕瑾一本正经地说。

　　慕瑶却皱着眉走向她，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阿瑾，你怎么看起来和之前不一样？”

　　慕声心下一紧，想要冲进去，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根本挪不动半步。

　　慕瑾抬头看向慕瑶，一脸无辜，“没有啊，阿姐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