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何处传来驼铃声,声声敲心坎……”
在回程的路上,胖子靠在车上,忽然唱起来了歌来,破锣一样的嗓音倒好听了起来,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吴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整个人仿佛一尊雕塑。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里倒映着不断后退的黄色沙丘。
当胖子唱到“声声敲心坎”时,吴邪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手指死死攥住安全带,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下一秒,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他眼眶中滚落,在满是沙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的哭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一米八一的个子蜷缩在座位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不是成年男人克制的啜泣,而是孩童般毫无保留的宣泄。
他身上的学生气,已经没有第一次下墓时那么的重。
现实已经把他的棱角磨平了。
回到格尔木后,吴邪权衡了再三,写了一封邮件发给了吴二白,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部都交代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吴二白就打了电话过来,对他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也不要管了,我会处理的,现在你给我立即回杭州。”
吴邪的心沉了沉,从二叔的话语间,他推测二叔也参与到了这件事中。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二叔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三叔的事,他甚至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被蒙在鼓里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我知道了,二叔。”吴邪敷衍地回复着,挂掉了电话。
回去,是不可能立刻回去的,他们小队几人几乎都进了医院,躺了几天。
最严重的就是张起灵,他确实失忆了,医生说是过度的刺激让他的思维非常混乱,他现在需要静养。
过度的刺激?是因为看到了西王母吗?还是那陨石之中有什么东西?这件事成了一件不解之谜。
符梦休息过后就准备回去,回去好好计划一下怎么铲除汪家的人,尤其是和吴三省那个老狐狸的合作,她必须得先取得他的信任,这件事就不是一般的难。
“那小哥怎么办?”吴邪问道。
现在他们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可是小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总不能把他丢在这吧。
“他就跟着我吧。我来照顾他。”胖子自告奋勇地说道。
吴邪大概是最后一个回到家的人,洗了一个热水澡,就百无聊赖地看积下来的信,突然发现其中有一封信竟然是三叔寄过来的。
他心中一动,看了看日期,发现没有邮戳,立即展开,发现这是一封长信。
信里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吴三省不希望吴邪深陷其中,甚至说那些谜题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吴邪不知道应该苦笑,还是应该生气,不希望他深陷其中,可是他已经无法抽身了,三叔他们就没算到吗?
不,他肯定算到了,甚至之后的事情,也在他的掌握之中。
纸张被洇湿,吴邪抬手擦了擦眼泪,眼泪却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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