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1

“圆通法师，为何我努力了那么久，到最后，结局还是这般？”

　　容貌昳丽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忧愁，她实在想不明白，如果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那她又能做些什么？

　　“再大的一块石子扔入河流之中，也不过是片刻波澜，你改变不了这条河流之走向。大如河中央的巨石，也不过把河里切开了个道，两股水流最终还是会在石头后面汇聚了起来，结果也改变不了什么。”圆通垂眸说道。

　　“注定无法改变结局吗？”江璃轻声呢喃着。

　　圆通转动着佛珠，并没有说话。

　　“青羽……”

　　江璃扭头，青年那乌黑的眉毛，深邃幽静的眸子，略显苍白的面孔，精致到无暇的五官映入她的眼帘。

　　她起身迎上他，“砚堂，你来了。”

　　“嗯，你还好吗？”宋墨垂眸，温柔地注视着她。

　　江璃点头。

　　“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的。”宋墨轻声说道。

　　圆通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说着话，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转身就走了。

　　翌日，圆通看罢千里镜，从院子走回屋中，皱眉思索道：“今日天象倒奇了，荧惑入紫薇，灾乱之象，却又见流星闪耀。”

　　“京城动乱，确是应了荧惑入紫薇。”他看了眼宋墨，“但那流星是？”

　　圆通看向江璃，恍然自语：“是了，凶中藏吉，互为因果。”

　　宋墨看向江璃。

　　江璃故作疑惑地问道：“圆通法师，此话何解？”

　　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江璃，圆通但笑不语。

　　忽然听得火铳响起，屋中亦是地动山摇，随即刺耳的瓷哨声齐齐吹响。

　　宋墨猜出情状，披上甲胄，掏出身上骨笛急吹相和，“青羽，你待在屋中别出去。”

　　说着，他夺门而出。

　　他这样说，但是江璃并不听，也跟着走出去了。

　　院里的事物皆被炮火尽毁，院门处停着一个熟悉的软轿，一排缉影卫策马守护在四周。

　　宋墨飞身上前站在定国军阵形中间，与之对峙，向山下大声质问问道：“怎么？辽王连一个真相也不愿交代？”

　　“宋将军，哪怕你有滔天之功，如此行事，殿下也只有给你死路一条。”

　　宋墨不由得冷笑，“这龙椅谁坐上，都是一样凉薄寡恩。定国公浴血戍边十五年，换来养匪谋逆之罪、阖族抄斩。如今殿下还没坐上皇位、就迫不及待地剿杀助力之臣，倒真不怕朝野齿寒。”

　　软轿的门帘被拉开，漆黑之中看不清容颜，软轿中人冷冷回应。

　　“宋将军多虑了。传出去不过会是一些宋将军的桃色之事。”

　　原本对方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想宋墨诡异一笑，指了指天上绽放的烟花信号弹。

　　“可惜，我却小气得很，不会给你们全尸。你以为这是瓮中捉鳖，还是我请君入瓮？”

　　众缉影卫面色一变，抬头望向夜空中的烟花。

　　烟花下，骨笛声中，四面八方涌出许多潜伏的定国军，击杀缉影卫，朝万佛寺逼近。

　　定国军充满士气地随着陆鸣摆开鸳鸯阵，对战缉影卫。

　　双方厮杀，利箭如雨。

　　宋墨朝缉影卫们道：“辽王阻我面圣时，我便知他要鸟尽弓藏。我给了他机会，他若守诺来见我，或还有一线生机，可他却是往西山行宫去了。”

　　“倒是没有白费我尽心部署定国军精锐。你们的辽王，如今，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缉影卫闻声面面相觑，军心不稳。

　　定国军越杀越勇，缉影卫逐渐不敌，一一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