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虞和柳拂衣嫌疑最重!阿姐,你到底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就是不肯追究?”慕声一脸气愤和不解地问道。
慕瑶对镜梳着长发,通过镜子,看到身后坐着的慕声,神情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好快,他们一下子就长大了,可是为什么,她都有些看不懂他了?
“阿声。”她轻声唤道。
“嗯?”慕声扭头看向她。
“我为什么不追究,你心里难道不知?”
慕声一脸的茫然,“阿姐在说什么?”
慕瑶哑着嗓子,伤心地说道:“烧了山海图的人,不就是你吗?”
慕声一脸震惊,唇瓣动了动,“阿姐……你怀疑我?”
“这几日拂衣在闭关,况且他从前都不知道这图在我手中。能有机会偷走山海图的,只有你和凌虞。”
“凌小姐是局外人,可你却不同。你知道我所有的底细,而且你向来反对我追寻怨女,总说我以卵击石。所以,你早就巴不得这张山海图永远也修不好,永远找不到怨女。不是吗?”
“是,我是怕你被怨女所伤。可是……”慕声想要辩解,可是又不能告诉她当年的真相,他的内心也很煎熬。
“大妖怨女为祸苍生,作恶多端,我立志诛杀怨女,万死不辞。于公是我身为捉妖师未竟之职,于私是为报灭门之仇。在你眼里,这些都与你无关,对吗?”慕瑶平静地说道。
“阿姐!”
看着背对着自己、不肯看他的慕瑶,慕声有些害怕,怕她弃他而去。
“我承认,什么苍生什么职责都与我无关,但阿姐的仇便是我的仇!”
“若换别人,早被你给糊弄过去。”慕瑶苦笑一声,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她怕是也要被蒙骗过去。
“也对,这么一看,倒也说得通了……”
慕声呆愣地看着她,“阿姐什么意思……”
慕瑶转身看向他,眼眶通红,“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你都可以胡乱攀咬,那我的父母既不是你亲生父母,你又如何会当真在乎他们含恨枉死!”
慕声面色如土,半晌,他才哑然出声,喉头凝涩,双眼含泪,“原来……阿姐心里是这样想的。”
“捉妖师当有福泽苍生的决心。可如你这般顽劣秉性,你这捉妖师与妖怪又有什么分别?”
慕瑶有些口不择言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烛火如豆。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慕声苦涩地笑了,抬起头看向慕瑶,神色破碎,“阿姐向来聪慧,而我……也向来唯阿姐马首是瞻,不喜欢与阿姐争执。既然阿姐已认定我是真凶,那我便是真凶。”
“过去我以为,事事都该我站在前头庇护阿姐,现在想来,阿姐不需要我,该是我挡了阿姐的前路了。”
慕声故作轻松地一笑,声音却有些颤抖,他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的慕瑶想要喊住他,可是嗓子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无法出声。
这是他们姐弟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也最是伤彼此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