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沥沥地落下,一排排雨滴汇聚成珠沿着屋脊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江婠拿起檐下放着的油纸伞,打起伞走了出去。
缉妖司,赵远舟站在前庭院子中央,非常安静,空无一人。
他抬起眼,仔细观察,屋顶背后,士兵持刀匍匐,握着刀柄的手把青苔压紧。
柱子背后,有带着铁扳指的手捏着羽毛箭矢,拉紧了弓弦。二楼有几双黑色靴子的脚,轻轻挪动着。
他的嘴角轻轻勾起,露出微笑,轻声呢喃:“三、二、一——”
赵远舟突然转身,收伞,伞像一把剑一样刺出,伞尖和背面偷袭之人突然刺来的剑尖对撞,伞像一面盾牌一样撑开,一股磅礴的法力从伞面震开,将身后袭来之人震飞。
黑衣劲装的持剑之人,倒跃而出,贴在屋檐下,剑柄上的宝石发出蓝白光。
“哟,冰夷族的云光剑竟然在你手里。卓翼宸大人真不简单。”
“妖孽之口,也配直呼我的姓名!”卓翼宸冷声说道,飞身而下,挥剑直刺赵远舟。
他出手狠绝,招招都是杀招,赵远舟用手中的油纸伞作为武器格挡招架,两人激烈过招。
缉妖司前院中,赵远舟和卓翼宸依然在恶斗。
“你们缉妖司萧条了八年,屋顶瓦片都长草了,近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得以重建,我特意上门拜贺,卓大人却刀剑相向,哎。”
“朱厌,你恶贯满盈,我今日必定杀你报仇。”
“想杀我,一把云光剑可不够哦。”
说完,赵远舟抬其修长的手指,靠近唇边念咒,手指上若隐若现的金色符文浮现。
“动。”
他身边两侧的屋顶,突然瓦片震动,几十片青瓦像一群黑鸟朝卓翼宸疾飞而去。
来到缉妖司的江婠见门前没有人守着,大门紧闭,不禁皱了皱眉。
“没人在吗?”她嘟囔着,推开大门。
没想到迎面袭来的会是几片瓦片,她吓得登时愣在了原地。
赵远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人,手指微动,“护。”
“阿婠!”卓翼宸也看到了出现在缉妖司的江婠,神色焦急地飞身去护她。
他将她护在了怀里,背对着袭来的瓦片,这不过是一瞬的事,一团白光护在了他们周围仿佛盾牌,瓦片撞击在那团白光之上,碎了一地。
江婠回过神来,连忙离开他的怀抱,担忧地看着卓翼宸,“你怎么这么傻!有没有受伤?”
她拉着他的胳膊,想要检查他的身体。
卓翼宸摇了摇头,“无事。”
一旁的赵远舟挑了下眉,看来应该不用再打了,但他还是嘴欠地问了一句,“卓大人,还打不打啊?”
没想到安抚好江婠的卓翼宸冷笑一声,朝赵远舟疾步而来,举剑朝他心口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声嘶喊“卓统领!剑下留人!!”响彻庭院。
然而已经晚了,发光的剑尖,已经刺进了赵远舟的胸口,扎进去的剑尖很浅,并未重伤,但也有血流了出来,染红了衣服。
赵远舟低头看着自己被刺的胸口,有些后悔,自己就不该多说那一句,还真疼!
看到卓翼宸毫不犹豫地刺下去的时候,江婠都被吓了一跳,他对大妖朱厌的恨意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减,反而更加浓烈。
“卓统领,剑下留人啊!”缉妖司副指挥使司徒鸣匆忙跑过来,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远远地就开始高喊。
卓翼宸:“留人可以,留妖不行。”
赵远舟点头,低声赞许:“嗯……严谨,卓大人真是严谨。”
司徒鸣已经走了过来,看到江婠,和她打了声招呼,又连忙处理眼下的事:“卓统领,先不管他是人是妖……喂,我问你,这信可是你写给范大人的?”
说着,他挥舞着手里的一封信。
赵远舟点了点头:“是我。”
司徒鸣:“信上所言可是真的?”
赵远舟:“当然是真,我又不是讹兽。”
“你当然不是讹兽,你是该死的白猴子。”卓翼宸嘲讽道。
“白猿!猿!”赵远舟怒了,猴子和猿不是一个物种!
卓翼宸气炸,咬牙抬手剑尖又进一寸。
“嗷……”赵远舟吃痛,连忙改了口,“猴,猴,是猴……”
一旁的江婠抿唇憋着笑,见赵远舟投来目光,她连忙轻咳一声,对卓翼宸道:“我去藏卷馆了。”
说着,她提着裙摆小跑离开,她真的不是故意要笑的,实在是忍不住了,希望大妖不会记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