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的阳光,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做了人家的垫脚石。我不得不争宠。”
“我才不要回头,宫里的夜,那么冷,那么长,每一秒怎么熬过来的,我都不敢想。”
“什么暖不暖的,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
“抱歉,你的安稳人生,终究是被我毁了。”
“这条命,这口气,我从来由不得自己,今日,终于可以由自己,做回主了。”
走马灯似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安陵容被压抑着的苦痛,随着苦杏仁入口的滋味,终化作一滴滴血泪。
原是她不配,可蜉蝣亦存撼树之志,蝼蚁尚有溃穴之能,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踽踽独行,孑然一身,无人怜疼,这不是安陵容想要的人生,她想要的是姐妹同行,意切情真,她想要的是荣华满冠,恩宠加身。如果重来一次……
如果重来一次,她不愿再做枝头漫唱的黄鹂,她要做一只玲珑的骰子,每一次抛掷都刻骨铭心,她要去做谁的心上人,去赢一场快活人生。
纵使人间不值得,仍向凡尘跃。这才是安陵容。
……
猛然袭来的失重感令安陵容瞬间惊醒,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老旧床幔,耳畔是母亲关切的声音,她却半天也回不过神来,脑海里不断回忆着那个冗长的梦,梦里,是自己短暂而又悲凉的一生。
安陵容,一个供人消遣玩乐的鹂妃,深宫中最卑末可恨的傀儡,年华廿四,花信风吹断。
“我……我不要这样的人生……”干哑的喉咙发出灼灼痛楚,安陵容咳嗽两声,眼眶不自觉溢满泪花。
林秀以为安陵容是说这个畸形的家庭,也跟着急得直哭,女儿有她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娘亲,受了太多的苦,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
可是错付的真心没那么容易收回来的,病木已成,沉舟难行,林秀陷进自苦的漩涡里,她教给安陵容的自然也全是卑微和消极。
“容儿,你怨我吧。”
双目失明的母亲痛声哭泣,床榻上病态的女儿哽咽难言,这间简陋屋子里道不完的可怜心酸,各自有各自的伤心之处。
只不过伤心之后,还得继续生活。安陵容是个坚韧的人,母亲立不起来,那她就靠自己幼小的双手双脚顶立人生。用单薄稚嫩的怀抱,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家,为自己受尽苦难的母亲,撑出一片晴空。
她还年幼,未来的路很漫长,但是曲折,是宽阔,是坎坷,是坦荡,有了梦境里的遭遇和启示,一切都未可知。总而言之,她要走出有别于那个自卑敏感的安陵容的人生,纵使人间不值得,可照耀向人间的阳光那么美,那么温暖,她想晒够了再离开。
“大小姐,您在看什么?”近段时日,安陵容的变化很大,云霞经常猜不透她的心思,现在见她又痴痴望着天上,便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安陵容轻轻瞥她一眼,笑了笑说道:“我在看,阳光这么好,能把所有沉朽都驱散。”
比如这座污糟的安宅里,踩低拜高的丫鬟小厮,恶毒跋扈的姨娘们,还有,贪财好色宠妾灭妻的男主人。
“等不了太久的,很快就会清净了。”
云霞心中打着鼓,她总觉得大小姐说这话时,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难道知道她是康姨娘的眼线了?
还是不要再多嘴了,云霞默默跟在安陵容身后,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殊不知蠢人越想要掩藏的东西就越容易暴露,她的紧张与慌乱,早就被人尽收眼底。
“云霞,你跟了我几年了。”
“回大小姐,奴婢八岁时跟着您,如今已有五年了。”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
这么久都捂不热一个人的心,还真是挺失败的,安陵容暗暗自嘲,连个丫鬟都收拢不了,难怪梦境中的自己会落败得一塌糊涂。
不过不管输赢,这样的生活都不是安陵容所向往的,她在梦境里看遍了浮华烟云,恩怨痴缠,现在仅有的愿望,不过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毕竟,踽踽独行的日子太寂寞,唯有真情可疗慰。
作者咱就是说,胆子大了,居然敢双开……
作者嗯,可能会参考电视剧和小说两种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