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转折

起源篇——Zero one的诞生

老式公寓里

“咔”

希托推开了门，拔出了钥匙，换上了拖鞋，无力的将挎包挂在了门后，往客厅里走去，坐上了沙发，同时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脑海里依然在回想着今天的事，希托愈发的烦躁，见没什么有意思的节目，希托正想停下切台并关掉电视，手却在摁下关闭键的一瞬间停下了。

新闻台正播送着关于嬉笑游乐园的报道，但明晃晃的“恐怖事件”四个字却吸引了希托的注意力。

“本市于今日中午一点，在嬉笑游乐园发生了一起人机偶暴走事件，死亡二十余人，其余的四十多人有不同程度的轻重伤。”

“目前根据特别部队AIMS的初步调查结果，疑似为恐怖组织灭亡迅雷.Net所做。”

嬉笑游乐园？人机偶暴走？希托被震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占据了自己的脑海。

劫后余生的喜悦？对园长落井下石的嘲讽？

似乎都有，希托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但很快，他又收起了笑容。

#希托 “……”

希托摁下了关闭键，走进了洗手间，看了看自己的脸。

憔悴 无神 迷茫

他依旧不知道自己的道路在哪

他感到可笑 不解 愤怒 不堪 无助

他拧开了水龙头，接过了一捧水，泼向了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全然不顾衣服也被打湿。

私人宿舍内

或人打开了门走了进来。这里是福添准给他准备的私人保安宿舍，除了不与其他保安住在一起外，这里的一切条件都与他人无异。

或人坐在床上，脑子里依然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斯拉欧加的死，零一系统的局限性，人机偶的未来，灭亡迅雷的暴虐……这些东西在他脑海里冲击着他，搅得他心烦意乱。

或人掏出了青年曾使用过的密钥X-0读取器，这是他在接过青年递来的零一驱动器时顺便拿着的。

或人这么想着，开始研究起了这个手环。

“Can Not Read”或人按下了手环旁的中型凸起按钮，但随着警报的响起，沉稳的机械音提醒着或人的试验。

或人叹了口气，但很快，一个大胆的想法从或人的脑子里蹦出。

为了试验可行性，或人将手环放入了口袋里，打开门走了出去。

飞电智能公司大楼内

“叮”随着电梯声的响起，电梯门缓慢打开，或人从电梯里走出，走向了前方。

这里是飞电智能公司的七楼，也是管理卫星泽亚的控制室所在楼层，虽说每个员工都有着自由出入楼层的权限，但也只存在于理论上。除非被安排运送文件与处理数据，否则没有高层的允许权限，七楼的巡逻人机偶会在发现来访者后强行拽回工作区域。

或人当然也知晓这一点，虽然今天的人机偶暴走事件使得整个公司都在加急处理各种事务，但人机偶不同，它们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保持着高度戒备，它们不曾歇息。

或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幸运的是，似乎附近的人机偶正好被负责人带去进行了电池更换，附近鸦雀无声。或人再三确认后，轻轻走向了泽亚控制室。

“噔”控制室的灯忽然被打开，或人心里一惊，停在了门口，小心翼翼的伸出头，查看着进入者的身份。

福添准在电脑前输入着什么，随后大屏幕亮起，系统音也开始响起。

福添准操作着电脑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福添准打开了连接着管控泽亚的电脑的器皿，将零一驱动器与深黄色密钥放了进去，随后对着卫星泽亚下达指令：

或人明白了，福添准是在让泽亚改良零一系统，好在日后利用，结果正好被自己撞到了。

眼看着控制室被福添准所占，已经没有验证自己想法可行性的必要了，或人本打算离开，却在听见了系统音的结果，停下了脚步。

福添准的火气又没来由的涌出，他质问着泽亚。

或人心里想着，思绪陷入了过往……

十四年前

飞电是之助躺在病床上，靠着旁边的众多仪器与呼吸机维持着生命机能。由于持续恶化的疾病，每说一句话都令他疲惫万分。在相当多的时间里，他都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而八岁的或人，因为一年前父亲的死，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性格也变得孤僻，以往的笑颜再未出现在他的脸上。在相当多的时间里，他都坐在病床前，或是看看书，或是和爷爷说些话，内容无非是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或是讲述着一些自己看过的故事。

#飞电是之助 “或人…………”

是之助艰难的扭过头，拍了拍或人的手。

##或人 “怎么了？爷爷？”

#飞电是之助 “你的生日…………也快到了…………爷爷往后啊…………没办法再…………陪你过生日了…………”

#飞电是之助 “爷爷给你…………准备了礼物…………以后…………就让它陪着你吧…………”

是之助艰难的吐字，使得或人的眼眶逐渐湿润，他知道是之助现在的情况，每吐出一个字便痛苦不堪，无力与多处的疼痛时时刻刻侵扰着他。

##或人 “我不想要礼物……我想要爷爷能一直陪着我。”

#飞电是之助 “哈哈…………人老了啊…………这样是很正常的…………”

#飞电是之助 “人的一生…………就是一场旅途…………每一场旅途…………都有终点…………爷爷现在…………已经不得不来到终点站了…………”

#飞电是之助 “爷爷……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继续走下去…………带着爷爷给你的礼物…………以后能不后悔的…………走向自己的终点…………”

##或人 “我会的……爷爷……”

或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飞电是之助 “眼泪……要在离别的时候…………流下…………才有价值…………爷爷现在…………还在陪着你…………没事的…………”

##或人 “嗯……我停下。”

那之后不久，飞电是之助去世。或人的脾气愈发暴躁，整个公司基本没有能管住或人的人。而根据遗嘱继承了社长，正在兴头上的福添准见此，决定好好锻炼或人，因此给他安排了许多负荷的训练，压灭他的火气——

时间回到现在

或人的脑子里再一次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与可能性，为了验证，他毫不犹豫的走进了控制室。

说着，或人夺过了电脑，输入着自己的名字。

福添准一脸迷惑的看着或人，下意识觉得或人在异想天开，但被泽亚拒绝的经历让他心里又对或人能完善零一系统这件事有了几分相信

与恐惧。

飞电是之助连遗嘱都没提到过或人，怎么可能会将零一系统提供给或人呢？如果或人真的有可以命令泽亚操控零一系统的权限，那该如何解释遗嘱？

只有一种可能……

遗嘱的内容不实。

不论是篡改，还是各种失误导致的内容偏差。

福添准害怕蝴蝶效应。

一旦遗嘱的真实性出现问题，福添准便会立刻被董事会勒令暂时降职，等待调查。

他害怕，自己将半辈子赌在了飞电上。

好不容易得来的社长还要拱手让人。

最危险的是或人。

自己曾出于公与私的综合考量让他吃了很多苦头。

一旦他发现自己拥有着零一系统的权限。

他一定会第一个察觉到遗嘱。

自己的社长位置会更加危险。

呆愣的福添准知道已经来不及赶走或人了，只得心中默默祈祷结果是没有权限。

或人则更想验证自己的想法。

他想知道，自己是否在这时刻与爷爷心灵相通了。

二人都在等待着泽亚的请求加载。

一方是害怕，一方则是期待。

短暂的请求加载于二人看来似乎过了数个世纪。

终于，屏幕上弹出了处理请求结果完成的图标。

“……”

“……”

或人与福添准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二人的想法都成真了。

#飞电是之助 “飞电或人，我引以为傲的孙子。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咳咳……”

屏幕上，还较显精神的飞电是之助坐在社长椅子上，看着摄像头说道。

#飞电是之助 “我知道我无法陪你走下去了，我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所以，请原谅我作为爷爷的失职。”

#飞电是之助 “这是我为泽亚设计的隐藏程序，当你使用零一系统并接通泽亚后，自然会看到这段影像。所以，我希望你……咳咳……也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飞电是之助 “那么就到这里吧，再见了，咳咳……飞电未来的……”

还没播放完，影像就被强行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泽亚的系统音与通知。

随着系统音的响起，器皿被自动打开，此刻的零一驱动器与黄色密钥焕然一新，还冒出了一股淡淡的烟雾。

或人虽对影像唐突结束得太快而不满，但也明白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急忙跑去器皿前，拿出了密钥与驱动器。

或人试探性的问着福添准，但此刻的福添准早已目瞪口呆，已经没有了反应。

或人加大了音量叫醒了福添准，福添准被吓得一抖，随后快速的组织起了语言：

或人尴尬的回答，随后慢慢转身离开了控制室。

不一会，福添准的视线又瞥向了别处。

他开始害怕，他害怕他所思他所想的皆是真实。刚才的影像，他已经明白了。

但他依然抱有侥幸，不一定是“飞电未来的社长”，也许是“飞电未来的社长福添准，就由你多监督了”？

不……不该……

他害怕或人的揭露

他愈发害怕自己的位置不保

补救方法……

补救方法……

有了

福添准操控着电脑，点击了播放历史

他不敢点击播放，而是将这份视频发送到了自己邮箱里作为备份

在发送完毕后，他彻底删除了这段视频

只要摧毁证据，再稳住飞电或人

飞电的社长依然是我……

我是不会……

不会放手的。

八楼 人机偶生产机房内

于他人没能注意到的隐秘角落

接收到来自泽亚的请求后

隐藏程序的另一项任务开始运行

生成一台新的人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