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林中的木屋外正下着暴雨,雨天搁浅着光明,黑暗也眷顾着阴云下的一切。暴雨仿佛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得割在屋外的尸体上,尸体早已血肉模糊。
屋内点着不少蜡烛,微弱的火苗被屋顶漏下来的雨水逼得奄奄一息——这种肮脏潮湿的感觉使人焦灼又难安。虽然屋内的雨水比外面的温柔许多,但它们总是热衷于钻人耳朵的蚰蜒,常常学着它们在不经意间落在人的身上,在蒸发前持续破坏着人体表皮组织。
“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
这近乎崩溃的声音来至一个十七八的卷发小姑娘,她瘫坐在地上,身上沾过雨水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腿软的她想要从又脏又潮的地上站起来却始终不敢去搀扶周围的任何东西或是人。
“你有完没完,”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不耐烦地拍了眼前地圆桌,“七分钟,你问了不下五遍!”
“……”小姑娘,眼睛失焦得往角落缩了缩,让自己尽可能得远离络腮胡。比起络腮胡,更让她恐惧的是像吊灯一样悬在圆桌上的“尸体”!
陆晏修小可怜
这年头诡异异常的尸体混到了被人可怜的地步也算是头一遭了。
尸体:“……”
这人有毛病,抬着微微下垂的眼角和这具“尸体”大眼瞪小眼了多半个小时。眨眼次数两双手数起来都绰绰有余。起初,他对这具“尸体”还是挺有兴致的——就着昏暗的烛光却找不到“尸体”的影子。
陆晏修从一开始的警惕到现在越发觉得没意思,找了离自己最近的木凳盘起大长腿坐了下了,学着窗边的那位白面哥一起闭目养神。
那白面哥从进屋便是这个架势,长而不翘的睫毛一动都没动过。露出的皮肤在烛火的照应下近乎于墙面一个色度。
陆宴修差点认为他就是这房子里第二具尸体了。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够标致陆宴修才放下了对他的怀疑,主要还是因为人家的影子完好且健在。
燕云石这··……那个东西好像没有影子
燕云石用食指的中间关节指了指悬空的“尸体”,“尸体”表示——有被尊重到。
“吊死鬼”蛮会吸引人的注意力,浑身上下仿佛都挂满了“我有问题”这四个大字,屋内的人恐慌之余也算是头上挂了钥匙,开了眼界了。
系统哼哼……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一个尖锐而悠长的嬉笑声。
众人:“………”
燕云石它……刚刚是不是笑了?
楚敏璃啊——
卷发女大叫着抱住自己的头
路人甲女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路人乙女谁来救救我们啊!
陆宴修挑眉再次对这具死得不那再死的尸体产生了兴趣。这是要诈尸的节奏吗?
周荣志TM喊什么喊,尸体怎么会笑,疯了吧!
络腮胡一脸厌烦,随便挑了个软柿子,冲她扬起下巴。感情是想让别人看清他有多少鼻毛?
周荣志喂,刚才笑的是你吧?
夏晓青不是。
周荣志少TM装神……
弄鬼还没说出,悬在圆桌上的“吊死鬼”突然抬起头来,它终于诈尸了。
系统恭喜玩家六十八号在规定时间内触 发游戏开启关键词——“影子”!
众人面露菜色,络腮胡再没有下文。
陆晏修哦,那如果没在规定时间内触发关键词
陆宴修伸了个懒腰,从木凳上站起来
陆晏修会怎么样?
他抬头看着那具刚刚诈尸的“尸体”,双手环胸等它回话。可能是神经中枢出了问题,让尸体回话,是尸体疯了还是你疯了?
系统死亡,除在场NPC以外,其余玩家被判死亡!
燕云石就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吗?
庄宇杰往燕云石身后躲了躲,目光不由得看向屋门处,他惊恐地收回目光,像是隔着门也能看到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系统……
“尸体”哑巴了
陆晏修可能那只是被判死亡的其中一种形式?
路人甲女怎么会这样……
路人乙女我想回家。
系统现在是夜晚二十二点整,卧室将在二楼开放,请玩家自行安排入住,等待黎明的到来!
死去的“尸体”又开始诈尸了。
夏晓青奇怪……房间在二楼?
根据“奇怪”二字显然可以捉到一些信息,陆宴修朝刚才发出疑问的长发女生看过去。从那女生发问的用词和语气里不难听出,她可能不是第一次经历现在这种情景,并且按照她经历过的那些,房间位置与之前有所不同。
路人甲女谁敢去啊……
路人乙女没人愿意去吧,不如我们就待在这里,怎么样?
系统警告警告,警告!所有玩家必须在二十二点半之前全部去到自己的卧室内,否则将被判违规处理!
系统滴,系统提示:保护好自己的影子,祝各位愉快地度过第一夜晚
愉快你妹!
燕云石喂,你干什么去?
燕云石叫住正准备抬脚上楼的陆宴修。
陆晏修去睡觉
燕云石什么?
燕云石……你真的敢?
陆晏修违规的处理方式你想优先体验吗?
陆晏修刚刚有人已经上去探路了,我有点好奇
燕云石我去,谁啊?
夏晓青我看到了,就那个一身白,很……
燕云石就那个一直不敢睁眼的那个?
陆晏修嗯,他的确很白净
燕云石我去,他脸不是被吓白的吗,啊?而且还一直闭着眼睛,我以为……
燕云石我是服了……我是儿,我是儿,我是儿
陆晏修先失陪了各位,你们慢慢聊
众人:“…………”
都这么随意的吗?
………………
二楼一共有五个卧室,每个房间都有相应的编号。从房间的摆设不难看出 它们都是一个妈生的。
除了有一张不算小的床以外,就只剩下一个古式的上弦钟摆和一张方桌了,桌子上放着一张牛皮纸,一支笔还有一根一楼的同款蜡烛。
总的看来除了陈设旧了点还有那支怎么也烧不完的蜡烛,这五间卧室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细究的地方。
值得庆幸的是房间里并不漏雨。
陆宴修是在1 号房间看到早他一步上来的梵毅,那人安静地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牛皮纸,烛光把他连同他周围的一切染成了暗黄,与房间浑然一体,像一幅绝佳的立体画作。
陆宴修认为眼前这人确实值得好好研究一番,明明一副洁癖的脸跟洁癖的穿搭,却随意坐在了看上去怎么也算不上干净的床上,还有那楼下的木质椅子,潮湿不说,都不知道跟尸体待了多长时间了,还能坐着眯一觉……陆宴修看人一向很准,多的不说,就跟他睡过的那几个里面,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这种白的透光的,偏爱浅色系穿搭的,都是吃饭便饭都要求开窗四小时通风的存在,无一例外。
陆宴修摸着下巴出神之余顺带想好了睡觉用的姿势。
屋内的人有所察觉,抬头撞上了他不太礼貌目光,陆宴修川剧式变脸立马笑脸相迎,对,笑得跟花似的。
陆晏修不好意思,忘敲门了
梵毅出去
梵毅的声音轻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晏修……打扰了
看来对方并没有请他进去坐坐的意思,陆宴请识趣地关上房间门,长腿踩着马丁靴迈进屋去了。
梵毅……
光明正大地闯名宅的一般都脸皮比狼皮还厚。陆某算其中的佼佼者。
陆晏修我很好奇,纸上写了什么,能让你看这么入迷
床上的人持续选择耳聋口哑
他起身,绕过陆宴修把牛皮纸放回桌子上,又绕过陆宴修回到床上,掀起白色的被子盖在身上。
闭眼之前还给自己守好了被角。
陆晏修这就要就寝吗?
梵毅……
陆晏修那个……
陆晏修您这是在选择性失聪吗?
失聪倒不至于,对方顶多是持续性无视。
陆晏修……
梵毅纸在桌上,看完出去,蜡烛熄了。
请问您是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万恶统治阶级,搁这儿使唤谁呢?
梵毅劳驾。
陆宴修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乖乖地拿起桌上的牛皮纸。
陆晏修哈?
陆宴修给纸翻了个面
陆晏修一个字都没有
陆晏修怪事,一张纸都能被你看出感情来
床上传来梵毅轻而均匀的呼吸声。
梵毅的后背写着一个大大的“滚”字,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包括陆某。
陆宴修特别有自知之明地给自己定了位,他显然叫不醒面前这个#装睡的人。
他手指捻灭了烛苗,识趣地“滚”了出去,还特别体贴地给人“砰!”的一声带过了房门。
门声大得像在为二位新人结下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