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前写的一篇,觉得不错收录进来)
他,是一名戏子,闻名于千里之外。那年因一曲梨园葬雪成名,也因此认识了京城四美人之一的文家二小姐。
那戏一折唱完,一双美眸遥遥望来。他偷摸着看了一眼,却是一位如月般耀眼的千金小姐。只一眼,世间万物即失色,一眼倾心。
戏完,满堂彩。他下台正洗着油彩,门口的童子便进来道:“文二小姐求见。”
毕竟是位小姐,他三下两下匆匆洗掉油彩,换好衣服,跑出去接见。这小姐正门外候着他呢。
他愣住了。一张少年白皙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这张他永远不敢妄想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他面前。“噗嗤——”文婉看着他傻愣愣的可爱模样,笑了出来,如银铃般悦耳。不知有多久,她才止住了笑声。“想必少年你就是那位有名的伶人,洛月了吧。”
洛月的心被“伶人”二字刺痛了。但看着文婉灵动的眸子,他仿佛忘记了痛一般。“嗯,在下洛月。”他点头。
“我可以叫你月儿吗?”她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忘了自己是尊贵的小姐,而他只是一名低贱的戏子。
他被这笑容晃了神,只是点头。
这天,他们玩了好几个时辰,文婉才离去。“我…可以叫你婉儿吗?”他在心里问,终究不敢说出口。
是啊,他…怎么配呢。
从今以后,每次他开嗓,这文婉小姐都会来捧场,且在他的戏园子里玩到夕阳西下。这消息越传越广,整个京城都知道他是文二小姐看得上眼的人,一下子更是名声大噪。也没人敢欺负他了,因为大家都怕这二小姐的后台。
这天,他又唱了一曲梨园葬雪。文婉抢先叫好。其他人也争相捧场。
戏罢,洗掉油彩,鼓起勇气向进来的文婉道:“小姐…”
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忙问:“怎么了?是又有人欺负你了吗?”
“小姐,月儿…月儿心悦您!”
她一怔,显然始料未及。眼中对他的欣赏渐渐转为了厌恶。
那厌恶,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心。“月儿自知配不上小姐,只是…”
“对了,本小姐有一事要告知你。”文婉的自称都变了,厌恶更浓。
“何事…?”他预感到了不妙。
“本小姐要成亲了,三个月后,要嫁的是三皇子。”
什么?!她…
她…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你最好别来参加婚宴,恶心。”
洛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不出一句话。曾经那个美的一尘不染的她,去哪了…
她从未厌恶过自己的…
现在却…
他以为她也心悦自己,没想到却…
终于,他脱力般倒在了地上…
三个月后。
他站在镜子前,散漫地勾画着妆容,却遮不住他苍白的面容。他心不在焉着。“今天,就是她的成亲之日了吧…”他想着。
开嗓了,却不是给她听的。座无虚席,却没有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有女姣若天边月~婉婉尤胜山上雪~”还是那一曲梨园葬雪,还是那熟悉的腔调,心境却大不相同。第一次唱,他对她一见倾心;第二次唱,他鼓起勇气向她表白;而这一次,他却是在为她的大婚庆祝,新郎官还是别人…
“可怜云泥终成别~此生长决绝~”
仍是满堂彩。可他的笑容是那么苍白…
这戏,就是在嘲讽他吧…
可真是贴切啊。
可别人只知道听戏,怎么知道其中的那些爱恨情仇呢?又怎么知道他心中的泪呢?
下了台,再也没有那个等候着他的姑娘的身影。一想到,心就疼得窒息。
他认真地洗掉油彩,似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噗——”刀尖穿透了心脏。
心口锋利地疼,只一瞬间,便没了感觉。
少年仍是那么好看,比不少的姑娘都好看,肤若凝脂。
只是,好苍白,好苍白…
“这是…做梦了?”
恍惚着,他看见文婉在对着他笑,是那么的温柔,天真烂漫。
“婉儿…”
…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