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书人敲板,满堂喧闹安静了。来宾入座,二人亦是挑了邻座相靠落下。
“却说啊,这郡主几辈前,流承一张传世宝。这宝是幅山水秀画,怎般秀丽,听着道来:江山千里,白衣过隙,江流入湖……”
“却是一张好风景,怎会生的那般妖祟?”灵修只是不知所明,再看一眼图中浩荡江山便招人入寝。
那牢狱里,二将却已是三日滴水未进。
举国尽知二将皆少年郎,何日上职早就没了记事可寻。但征战数年,战功赫赫,乱世中山河寸土过了铁蹄。这破碎的国土年年里尽归了郡下,今时已国泰民安,收拾了旧山河,便策勋百转千强。
“只是谁知,天意不瞒,那妖祟是篡了位子,只成了这二将。莫去探得心欲,这妖孽终是在国典上现了形,只看二人额上升角,一黑一白,耳尖覆鱼鳞,是鲛人么?非也!”木尺拍案却听人唱起,“二人只辩说由那山水秀画的水域生出蛟龙,心为作主还以国土。可说那天子识得缓兵计策,这当朝下给捉拿入了地牢,却是押着等了车杀。”
“那二将非人,车杀可灭邪?”或问。书人大笑,转板变了调儿停了唱,举那木子凑了面前。
“故将其打入地牢耗尽其生气方得铲除。这天间只生的天子一尾真龙,哪来墨龙之说,荒谬!”
“若非圣上果断,这孽畜不除,怕是后患无穷!”人大声唱了一段,案声欲急,原是这书已说近尾声。
天边飞了一抹孤鸿,残阳染血下有人持伞相伴而行。衣着翩翩,生的一副清秀皮囊,好美二位公子,怕是双生,面容带了九分相似,剩下一分交了气息。
“兄长,这郡过了数月,怎还合着我二人那事不过……听着成笑话么?”黑衣少年甩袖生风,钱囊落了手,遂取了街市旁墨砚望向一边持笔归来的人,舒眉染了柔色。白衣那人温润笑了,步他身侧轻靠。
“已过数年了,无咎。凡人之命与我等相匹,好似朝菌冥灵。”探指勾人手掌觅一方安宁,谢必安感得少年收掌将他锢于温肤。十指相扣下二人相视,眸间带了彼此才能窥见的色彩,热烈而真切。一如那日说明心迹,陡生的存活思绪。
得了国度安宁却遭排遣一片赤心,落得相依暗牢奄奄一息。既是不受所重,为何不放了自个儿快活多呢?
去了那牢丢了假身替刑,余生留得二人相伴足矣。
远处厚重的云吞没了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谢必安与范无咎坐歇湖亭清净。身侧放了拆食的花糕。
“兄长觉得这过的如何?”他回头对上怀中倚靠正端详自己的人,黑眸被鎏金渐染。那人亦是回复了原色,一双金瞳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抬指轻蹭去嘴边的糕点碎屑,范无咎的脸边被谢必安的手捧上。
“无咎指的是这日子?若是无咎喜欢,便是好……”温热掌心覆住那指尖微凉,范无咎俯身封了谢必安微张的唇瓣,予他无言却令人心安的回应。
纸伞轻轻落了,晚时渐浓的夜色遮蔽二人的身影,隐匿在繁华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