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转头,看见来了一位男子。
男子生得好颜色,着浅蓝绣鹤云锦袍,本来该是清冷出尘的装扮,他却表现出风流恣意。一双桃花眼潋滟,似是有情又无情,薄唇绯红,常带弧度。手摇空白折扇,多出几分随性。
沈延却注意到他腰间玉佩,上好的羊脂玉上雕花镂纹,龙飞凤舞刻着“晏”。
皇室中人。
这个年纪,能身着边南上贡的云锦,只有两个人。
太子晏昭温文尔雅,晋王晏知止风流恣意。
“晋王慎言。”沈延冷声道。
那样说,可以算作冒犯了。
晏知止似乎并不在意,依旧笑道:“沈小姐,本王只是见如此佳人,想起句诗而已。”
佳人?!
沈延皮笑肉不笑。
晋王是太后亲子,出生时皇帝登基,因此皇帝对这个最小的皇弟多加疼爱,他是如今唯一及冠仍留在京都的亲王。
沈延正色道:“晋王若是来赴宴,可去前厅。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便离开亭子。
晏知止微微敛眸,折扇轻摇,掩面一笑。
沈延同柳含霜托辞身体不适,柳含霜只能惋惜,言说下次再聚。
沈家幺女沈妍是天下皆知的病秧子美人,人人提及都道可惜。
马车内,流银坐在沈延右边,为沈延沏茶。
“主子,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流银出声询问,又觉得自己多嘴了,道:“只是看主子神色不大好,属下逾越了。”
沈延倚靠在软垫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无事,不过遇见晋王了。”
沈延的语气慵懒,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倦。
“你觉得他如何?”
沈延笑着问流银,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茶杯。
茶杯精致,白瓷如玉,上绘兰花,清新高雅。
流银将头低下,道:“属下愚见,晋王不是良选,其人表面谦谦君子,实则阴险毒辣。”
“不错。”
不知是评价流银的说法,还是评价流银。
流银见沈延合眼小憩,将杯盏收起。
随后,压低呼吸,静坐于旁。
沈延思绪万千,却已定了主意。
他嫁与太子,晋王日后只会是敌。
马车驶过,路人侧目。
“那是沈家的马车!”
“唉,愿沈家长安啊。”
“是啊,愿上天庇佑沈将军的家人。”
忽的,马车停了。
沈延睁开眼睛,起身。
流银扶着他下车。
敬国公府,气势宏大,门前两座石狮子威武极了。
从府里疾走来了一众奴仆,恭敬请安:“小姐。”
在沈延示意不必多礼后,几个拥着沈延入府,几个将马车驶向马厩。
入了庭院,可见正厅高挂牌匾,上书忠义满堂。
一个妇人迎来,见了沈延,便道:“延儿,你可算回来了。今日可还顺利?”
妇人虽能见岁月留痕,但也可见年少时的美。岁月不败美人,妇人沉淀了岁月,自带静好。粗略看,沈延与妇人竟像是孪生姐妹一样。
“娘,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沈延笑着道,同柳月茗进了自己的院子。
柳月茗笑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但是娘希望你平安喜乐。”
沈延笑而不语。
进了房间,柳月茗担忧道:“你与太子婚期将至,如何是好?”
沈延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娘,我自有办法。”
柳月茗无奈地叹口气,“你啊……”
“不论延儿要做什么,娘都给你撑腰,咱们沈家虽人丁稀少,可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欺负了去的。”
“自然。”
两人闲叙片刻,柳月茗才离开。
柳月茗无意让沈延去趟那趟浑水,若是想拒了婚约,也能拒,只是当年沈延一口应下。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