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齐献出玉玺，萧尚远登基为帝。萧承煦作为攻齐的首功之臣，掌管了吏部，人也越发忙得不见踪影。
萧尚远年岁渐长，心里开始盘算起储位。几个儿子看下来，最合他心意的，还是小九。
沐王妃如今已是皇后，见萧尚远一晚上叹了好几回气，便柔声问：“陛下为何事烦忧？”
“朕属意的太子还是小九。只是他偏不肯多纳姻亲，失了多少助力，实在可惜。”
沐皇后听了，轻声道：“从前承煦年轻，把情分看得太重。如今历练多了，想必能体谅陛下的苦心。不如……让臣妾去劝劝？”
萧承煦刚从吏部回府，就见皇后身边的嬷嬷候在门前：“王爷，娘娘请您明日入宫说话。”
次日踏进凤仪宫时，沐皇后正修剪一盆牡丹。见他来了，便放下金剪笑道：“小九来了，坐。”
“母后唤儿臣来，可是有事吩咐？”萧承煦行礼后恭敬道。
沐皇后挥手屏退左右，亲手为他斟了茶：“你父皇近来为立储之事烦心，你可知为何？”
萧承煦垂眼：“儿臣愚钝。”
“你呀……”沐皇后轻叹，“你父皇最中意你，可你膝下仅一子一女，又拒不联姻。朝中颇有议论，说你不重子嗣，难承大统。”
萧承煦指尖微微收紧：“儿臣与玉盈情深，不愿相负。”
“母后明白。”沐皇后声音温和，“但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你父皇的意思，并非要你休妻另娶，只是纳几位侧妃，开枝散叶，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萧承煦沉默良久，忽然抬眼：“母后，儿臣不愿伤玉盈的心。”
“你真要苏玉盈，不要江山？”
萧承煦眸色暗了暗，指节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窗外蝉声骤歇，殿内冰鉴散着丝丝凉气，却化不开他眉宇间的凝肃。
“母后。”他忽然起身，撩袍跪下，“当年儿臣身陷重围，是玉盈冒死来救。她为儿臣付出的够多了，又为儿臣生儿育女。”玄色蟒纹袖口下，半截疤痕蜿蜒如蜈蚣，“这江山若要用她的眼泪来换——儿臣宁可不要。”
“糊涂！”沐皇后手中茶盏重重落案，“这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么？”她忽又压低声音，“老三近来频频私会大臣，老五也在四处走动。你当真不觉？”
“母后，儿臣不想做什么孤家寡人。若为了江山纳妃，玉盈便是不与儿臣和离，心也冷了。这些年夫妻恩爱，儿臣实在不愿为权位伤了情分。”
他顿了顿，又道：“三哥待我一向亲厚。他日若是三哥坐了那位子，想必也不会薄待于我。”
沐皇后闻言，凤眸里掠过一丝痛色：“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准你与玉盈的婚事……也不至如今为她犯痴。”
“母后，这是儿臣自己的选择，与玉盈无关。”
“你往后会后悔的。”
“儿臣不悔。”萧承煦抬头，目光清定，“坐那位子未必快活，反倒多的是身不由己。如今夫妻和睦，儿女聪健，还有什么不足？”
沐皇后见他心如铁石，知是劝不动了，便也不再深言，只将话头转向别处，闲闲叙起家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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