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诺：苏玉盈71

天光微亮时，苏玉盈被脸上细细的痒意扰醒。睁眼便见启晏跪坐在枕边，正捏着自己的一绺头发，轻轻扫她鼻尖。

“小坏蛋。”她笑着去呵儿子痒，却摸到他中衣后背潮潮的，“怎出这许多汗？”

启晏扭着身子往床下溜：“父王带晏儿练剑啦！”

苏玉盈撑起身，透过雕花窗棂望去。庭院里，萧承煦只着一身单薄练功服，正握着一柄小木剑蹲在启晏身后，大手包着小手，一招一式地带他比划。晨霜在父子俩发梢凝成细白的水珠，被初升的日头一照，亮晶晶的。

“手腕要稳，这般。”萧承煦的声音混着白汽传来，忽然松了手，“晏儿自己试试。”

启晏踮起脚，木剑歪歪斜斜向前刺去。眼看要踉跄，萧承煦的靴尖轻轻抵住孩子脚后跟，启晏竟完整使出了个起手式。小家伙兴奋地转身，木剑“啪”地打在父亲膝上。

“父王看！晏儿会了！”

萧承煦朗声大笑，一把将儿子举过头顶。启晏的锦缎小靴在空中乱蹬，惊飞了檐下栖着的雀鸟。苏玉盈倚在窗边看得出神，没留意斗篷从肩头滑落，直到寒意侵肤，才轻轻咳了两声。

院中两人同时转头。启晏挥着木剑喊：“母妃看我！”话没说完，就在父亲臂弯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萧承煦眉头一蹙，单手解了外袍裹住儿子，三步并两步跨进屋内。苏玉盈忙接过孩子，掌心贴上他额头：“晨露这么重，你也不怕他……”

话未说完，自己的手腕却被萧承煦握住了。常年握剑的粗粝指腹摩挲过她冰凉的指尖，他眸色沉了沉：“怎么鞋也不穿？”2

青砖地的寒气正顺着脚心往上爬，苏玉盈这才发觉自己是赤着脚跑来的。启晏在她怀里有样学样：“母妃不乖！”小手却紧紧搂住她脖颈，带着汗意的奶香扑面而来。

萧承煦忽然将母子二人一齐打横抱起。苏玉盈轻呼着抓住他前襟，启晏却乐得咯咯直笑，手里木剑“哐当”一声甩到了屏风上。鎏金烛台被震得轻晃，在纱帐上投下交叠摇曳的影子。

“王爷！”老嬷嬷端着药膳在门外，进退两难。

启晏闻到药味就往父亲怀里钻，萧承煦顺势用广袖掩住他：“先温着。”转头却见苏玉盈正偷偷用指尖蘸了参汤尝味，粉舌轻舔的模样让他喉结微动。

“太苦了，”她蹙眉小声道，“我让厨房重……”

话没说完。萧承煦忽然俯身，将她指尖残留的药汁抿了去。苏玉盈耳尖霎时烧得通红，启晏却从袖笼里钻出小脑袋，好奇地仰脸：“父王也怕苦吗？”

萧承煦低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儿子：“嗯，得要母妃亲亲才不苦。”

“萧承煦！”苏玉盈羞恼地去捂他的嘴，却被启晏有样学样地扑上来亲脸颊。孩子软糯的唇瓣贴上来时，她忽然记起昨夜未尽的话，心头像被温热的蜜水浸透，胀胀的，满满的。

窗外传来扫雪的沙沙声，老梅枝头一蓬积雪“噗”地坠落。萧承煦单手抱着儿子，另一手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今日庄子上送了些野物来，有山鸡和鹿。”

“那午膳便烤些鹿肉吃？”

“晏儿要吃鹿肉！”启晏立刻接话。

萧承煦笑着颔首，额头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好，给我们晏儿烤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