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诺：苏玉盈25

春水揉皱一池云影时，萧承煦的玄青画舫正泊在碧波潭九曲水廊下。

湖面澄澈如新磨的铜镜，画舫隐在垂柳深处。萧承煦立在船头，苍青织锦袍角被春风拂起，隐约露出靴面上缀着的明珠。他望着苏玉盈提着裙裾步下青石阶，鬓间那支翡翠蜻蜓簪微微颤动，似要振翅。

“当心些。”他伸手相扶，掌心触到她腕间翡翠镯子，一阵凉意顺着血脉轻轻渗入心底。

舱内矮几上摆着新摘的樱桃与金丝枣泥糕。苏玉盈刚要伸手，却被他轻轻揽住了腰。他指尖拂过她耳垂，低声道：“玉盈今日格外好看。”

苏玉盈抬眸，直直望进他眼里。四目相对的刹那，仿佛满池春色都漾进了她的眼中。

“往日便不好看么？”

“日日都好看，”他将她搂近些，眼中春意温柔，“今日尤甚。我的玉盈，永远都是最美的。”

苏玉盈指尖轻点他额头：“尽会说好听话。”

萧承煦笑着握住她的手：“字字真心。”

她低头轻笑间，萧承煦忽地吻上她的唇，良久才缓缓退开。“今日我向母妃讨了一斛螺子黛。”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黛盒，“上回答应要为你画远山眉。”

拇指轻抚过她眉骨，笔尖细细描画时，舷窗外恰掠过一双紫燕，剪碎了满湖粼粼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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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熔金，画舫系在了芦苇荡深处。

苏玉盈撩帘望去，半边天色已染作朱砂，芦苇如浪，在碧水与霞光间轻轻摇曳。

“承煦哥哥，外头景致正好，我们去走走罢？”

“好。”他起身取过一件披风，仔细为她拢上，“仔细着凉。”

苏玉盈含笑牵住他的手，并肩走到船头。晚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其间星星点点的野花散着清郁的香。

萧承煦见她回眸，暮色浸润的眼眸如星落寒潭，似月映微雪。

“玉盈。”他抬手轻抚她脸颊，声音低柔，“我爱你。”

苏玉盈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与自己的紧紧相扣，心头似被春水拂过，漾开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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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渐隐，二人回到舱内。苏玉盈枕在萧承煦膝上，听他讲军营里的星夜。他腕间佛珠垂落，檀香隐隐，混着淡淡的酒意。

“那时夜巡，怀里总揣着你绣的香囊。”萧承煦拨开她额前碎发，“有一回箭矢擦着锁骨掠过，幸而有惊无险。”

苏玉盈忽地撑起身，轻轻扯开他衣襟。锁骨下方果然有一道浅淡的旧疤，如月牙伏在麦色的肌肤上。她将脸贴过去时，听见他心口传来擂鼓般的跳动。

“当时……怕不怕？”

“想着还要回来娶你，”他低笑，“便是阎王殿前，也得闯出来。”

舷外传来画眉啼啭。苏玉盈指尖抚过那道疤痕，忽然轻轻咬住他喉结。萧承煦闷哼一声，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叹息。

“玉盈……”他唤她的名字如同含着一口灼酒，掌心贴着她后颈将人拢入怀中。佛珠硌在相贴的锁骨间，檀木被体温焐出沉静的香气。远处苇荡惊起一行白鹭，雪羽掠过胭脂色的天边，画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搅碎满湖鎏金碎玉般的光影。

萧承煦忽然将她打横抱起，佛珠哗啦扫过矮几，几颗樱桃滚落在锦垫上。舱内烛火被带起的风拂得摇曳，在茜纱帐上投出交叠的剪影。他埋首在她颈间低笑：

“不如就用这螺子黛……为你我画上一对比翼燕的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