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玉盈拉满弓弦,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靶心。她面上刚漾开笑意,忽觉肩上一沉,萧承煦的手轻轻落了下来,“玉盈,好箭法。”
“承煦哥哥?!”苏玉盈惊喜回头,只见萧承煦唇角微弯立在身后。
“架势这么足,倒像是要射落天上的云雀。”他低声笑着,玄色箭袖已拢住她整条右臂,“手肘再沉三寸。”檀香混着晨露的气息淡淡笼来,苏玉盈望着他绣祥云纹的护腕,忽然觉得,这人也很会扰人心绪。
她怔神间,萧承煦已松了手。
“姿势还得调调。”他退开一步,重新托起她的胳膊细细调整。苏玉盈抬起眼,见他低垂的眉眼专注,袖间暗香浮动,手腕上隐隐浮起青筋的轮廓。
“再试一次。”萧承煦轻拍她的手臂。苏玉盈引弓放箭,羽箭再次钉入靶心。
“承煦哥哥,我们来打个赌吧。若我十箭皆中靶心,你就赠我一件礼物,如何?”
“好。只要十箭全中,礼物随你挑。”
苏玉盈挽弓搭箭,箭去如流星,不偏不倚。
“不错。”萧承煦眼帘微抬,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接连三箭,箭箭破的。
“玉盈射得准,但也该歇歇了,手臂会酸。”萧承煦含笑望着她。苏玉盈点点头,放下弓轻轻揉着手臂。
约莫一盏茶后,她重新执弓,挽弦如满月——箭似白虹,贯入靶心。
又两箭,依旧稳稳正中。
“承煦哥哥,只剩最后一箭了,到时候你可要说话算数。”
“自然不赖账。”萧承煦伸手,轻轻拭过她额角的细汗。
苏玉盈凝神屏息,缓缓将弓拉满。弦上银羽微颤如叶,倏然离弦——
“赢了,我赢了!”她欢喜得几乎跳起来。
萧承煦笑着握住她的手腕,“脚才好,当心些才是。这般蹦跳,仔细又伤着了。”
苏玉盈眼弯如月,眸中漾着潋滟的光,“太高兴了嘛,一时忘了。”
“想要什么礼物?”
“只要是承煦哥哥送的,什么都好。”
二人又练了半个时辰的箭,待到日头渐高,便一同回屋歇息。
苏玉盈坐在榻边绣着汗巾,萧承煦则在旁看书。银针在她指尖泛着细微的光,丝线穿过素绢,响起轻软的沙沙声。
萧承煦手中的《六韬》许久未翻页。目光从书页间悄然移向少女垂落的鬓发——那儿沾了一片竹叶似的碎金,是窗外梧桐筛下的光影。
他的视线又落到她手中的汗巾上。竹纹已渐成格局,青枝绿叶,针脚细密,宛如淡墨染就的写意。
忽然想起她年少初学刺绣时,绣的第一个荷包便是送给他的。
那时她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满是期待,静悄悄地等着他夸赞。
后来他如她所愿说了好看,赞她绣工精巧,样式也雅致。
从那以后,每年他都会收到她亲手绣的香囊或荷包。她的针线一年比一年细致,花鸟鱼虫渐渐活灵活现。
只是从前他很少佩戴她送的,都收了起来,回去要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