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谢皇上。”齐妃谨慎的抬眼,观察皇帝的一举一动。
殿内馥郁香气,纯金龙纹的香炉里飘出波澜烟雾,齐妃仔细闻了闻,好像是安神香的味道。又见皇帝此刻眉头不展,表情阴暗难辨,似乎正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齐妃低头看了看自己十指葱葱的手,又看看龙座上的那人,就这样重复了几次,最后泄气般的塌肩,她没有勇气靠近皇帝,即便这个人是她儿子的丈夫。
皇帝的额角抽了抽,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禁勒紧了腰间玉带,脸色阴沉。
别人不了解,苏培盛却是极了解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皇后和纯元皇后之间的恩怨过节乃皇家密闻,皇上秘密处置了皇后,却不能将皇后犯错的原因昭告天下,只因景仁宫的那位是太后亲选。皇后受天下万民敬仰,以温和端庄气度示人,一旦揭发她善妒阴险,不仅皇后形象在百姓心中破碎,更会导致皇帝的形象受损,牵连整个皇室,不利于皇帝统治天下。
朝臣私下说皇帝刻薄寡恩、翻脸无情,连接发妻子也能废除。皇帝连杀兄杀弟的名头都担下了,废后倒也显得没那么离经叛道了。
气氛凝结如冰,苏培盛战战兢兢的奉了茶,悄悄把齐妃的茶盏往皇帝那边送送,意思不言而喻。
皇帝冷笑道:“朕听说你派了好些人打探景仁宫和养心殿的消息,皇后犯错禁足满宫皆知,你却一意孤行,处处忤逆朕的心意,真当朕不会降罪与你?”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了,冰冷的语气毫不留情打碎了齐妃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打得她溃不成军,她低低道,
“臣妾不敢。臣妾听闻皇后病重,一时着急,所以才……还请皇上恕罪。皇后娘娘纵有万般不好,也有一般好,还望皇上念着多年情分上,不要薄待她……”
极为了解齐妃这个庸碌性格的皇帝冷冷一嗤:“齐妃,你恨我可以,怨我也罢,至于皇后……朕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你以为自己与皇后情深义重,可惜,你自己被蒙在鼓里多年,懵然不知自己被当枪使,还为犯人求情。”
曾经皇帝宠爱过齐妃一段时间,年少的她素爱粉色衣裙,活泼灵动,无拘无束,她没有心机,不懂规矩,像只自在的小鸟。岁月轮转,磨平了她的独特,只剩温静平和,再不见半点风采。
齐妃一窒息,神情呆愣愣的,以至于皇帝撕开她的伤疤时,丝毫未察觉。
皇帝说话不肯停,只因他清楚知道,今日若不把话说开,齐妃还会起天真的、不切实际的想法,那时将不可挽回!
“朕一旦驾崩,皇后即刻会立三阿哥为储君,三阿哥登基,你和皇后都将成为太后,皇后享受过权利的巅峰,岂会安于圣母皇太后?两宫太后并立,她势必要除你,再架空弘时,垂帘听政。”
“朕,知你心机单纯,不善谋算,有些想法全为弘时考量,你不是皇后的对手。你与皇后无异于与虎谋皮、为虎作伥。”
很多年后,齐妃回忆起这几日,只觉像一场混乱的梦,她浑浑噩噩,如同木偶一样被牵着走,发生了什么,见过些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她统统记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