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答应倒在地上时,喜娘正站在人群后,眼疾手快地挤上前,趁众人慌乱搀扶的间隙,指尖飞快点在福答应腰腹两侧与大腿根的穴位。
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指腹却带着力道,试图稳住翻涌的胎气。可混乱中不知是谁撞了福答应的胳膊,她身子一歪,原本按在小腹上的手滑开,鲜血瞬间从裙摆渗出,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痕。
福答应被安置入偏殿。
“得罪了!”
喜娘脸色一沉,半跪在地,左手稳稳托住福答应的后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依次点在她脐下三寸、腰侧带脉穴与大腿血海穴。
片刻后,福答应的呻吟渐渐轻了,裙摆的血迹也慢慢止住,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华妃!”皇后站在一旁,鎏金护甲攥得帕子发皱,声音里满是震惊,“事关皇家龙嗣,怎可让一介妇人在嫔妃肚子上乱摸?传出去成何体统!”
华妃却没看皇后,蹲在福答应身边,目光紧紧锁着她的小腹,语气斩钉截铁:“事出权宜之计,眼下保住龙嗣才是最要紧的!”
她转头看向喜娘,语速极快,“你可有办法稳住胎气?”
喜娘收回手,指尖还带着点福答应的体温,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沉声道:“方才奴婢点的穴位暂时稳住了答应的脉象,孩子气血不再翻涌,只是还需烧红的银针与三年陈的艾绒,灸关元、气海二穴,才能护稳龙嗣心脉。”
华妃立刻扬声吩咐:“快!去取银针与艾绒,再备一盆炭火,要快!”
宫人应声跑开时,曹贵人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袖,眼底满是自责,方才她离福答应最近,却没拦住那只猫,她声音发颤地问:“能否将福答应挪回翊坤宫再医治?宫里药材更全……”
喜娘却摇了摇头,伸手探了探福答应的脉搏:“不行,外面风大,答应此刻胎气不稳,受不得半点奔波。奴婢只能拼尽医术,想来福答应福泽深厚,定时能熬过这一关。。”
就在这时,江诚江慎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药箱上的铜锁撞得叮当作响。
两人立刻蹲下身,江诚搭着福答应的手腕诊脉,江慎则打开药箱,取出银针与纱布。
喜娘在一旁低声说着方才的施针穴位与脉象变化,三人配合默契,指尖翻飞间,银针已稳稳扎在福答应的穴位上,艾绒点燃的青烟袅袅升起,混着药味飘在空气里。
“江太医。”敬嫔突然走上前,指着一旁站着的沈眉庄,她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臂也微微发肿,
“还请您给沈贵人看看伤势,方才她为了扶福答应,不仅摔了一跤,脖子还被猫划了。”
“是啊,伤口看着就疼。”欣常在也凑上前,眼神里满是担忧。
“谁知道她是扶还是推?”丽嫔在一旁小声嘀咕,话刚出口,就迎上华妃冷厉的眼神,华妃眉头拧着,眼底像结了冰,丽嫔吓得立刻闭了嘴,往后缩了缩。
沈眉庄却没在意这些,她忍着脖颈的疼痛,轻声问江诚:“江太医,福答应的胎气……可有大碍?”
江诚诊完脉,起身对沈眉庄道:“贵人放心,福答应的胎气暂时稳住了。您脖子上是外伤,敷上金疮药几日便能愈合,只是手臂摔得有些挫伤,需得静养半月,不可提重物,也别沾凉水。”
皇后走到内殿门口,看着床榻上的福答应,抬手交叠在胸前,语气里满是惋惜:“好好的赏花宴,竟出了这样的事,真是造孽……阿弥陀佛。”
华妃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带着锋芒:“皇后放心,福答应是我翊坤宫的人,在景仁宫出了事,臣妾定会彻查到底,既还福答应一个公道,也还皇后娘娘清白。”
“本宫看着福答应受罪,心里也不好受。”皇后刚要再说“让江福海协助你查案”,就被华妃打断。
华妃指尖叩了叩桌面,声音掷地有声:“方才混乱时,臣妾已经让周宁海带人去查了,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
此刻的廊下,周宁海正蹲在福答应方才坐过的软垫旁。他伸手掀开软垫,指尖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油纸包。
打开时,一股甜腻的异香飘出,里面的金粉闪着光,和花瓣上的一模一样。
他飞快扫了眼四周,见众人都围着内殿门口,立刻把油纸包塞进怀里,指尖蹭掉残留的粉屑,又将软垫放回原位,才起身朝内殿走去,脚步沉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