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承乾宫,甄嬛用了午膳,沈眉庄挑起门帘进来,似笑非笑着说:“你这里倒安静,外面可要闹翻天了。
甄嬛在宫里养病不出,不见任何事端,得知消息的速度也慢些。
甄嬛起身笑着说:“发生什么事了?”
二人围坐在暖阁的圆桌旁。
沈眉庄刚执起茶盏润嗓,便见甄嬛指尖轻轻按住杯沿,声音柔婉,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听闻昨日皇上又去了华妃宫里,姐姐可别往心里去。”
“华妃势大,我不同她起冲突。”窗外飘起细雨,沈眉庄凑过来,看向甄嬛时眼神柔和:“妹妹近来起色好了些,前些日子我让太医院配的安神汤,还记得喝。”
甄嬛眼尾弯出一抹柔缓的笑意:“太医院的医术自然好,劳姐姐挂心了。”
沈眉庄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语气淡了几分,却依旧温和:“皇上不知怎的宠幸了一个翊坤宫的宫女,前儿个封了答应位份。宫女一跃成了主子,宫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甄嬛拨着怀里的手炉道,“皇帝看上宫女封了妃嫔,历代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出自翊坤宫?那不是华妃身边的……”她一时想不起是谁。
沈眉庄看她一眼,低头抚着衣裙上的绣花,慢慢地说:“是皇后赐给华妃的一个叫福子的宫女。虽说是最末的答应,可是比起当宫女,也是正经的小主了。”
“皇上可拨了住处?”
“跟着华妃住翊坤宫。”
甄嬛微笑不语,半晌才说,“皇上也是一时的新鲜劲儿吧。她有宫女的出身,只能逐级晋封,即便如何宠她,一时也越不过你去。”
沈眉庄笑一笑道:“这个我知道。只是……陵容心里到底不快活。”
甄嬛微一诧异:“陵容还是无宠么?”
沈眉庄略一点头道:“入宫那么久,皇上还未召幸过。”说罢微微叹气,“别人承宠也就罢了,偏偏是个身份比她还微贱的宫女,与她平起平坐了,她心里自然不好受。”
甄嬛微微迟疑道:“她宫里的夏常在也不是善茬,陵容辛苦了。”
“是呀。”沈眉庄叹了口气,道,“延禧宫没有嫔位的主位娘娘,富察贵人也不爱管事。”
她们心下清楚,即便换宫室,治标不治本,夏常在依然会刁难安陵容,最怕折腾到最后,皇后以为安陵容多事,心里厌烦她。
有夏冬春在,安陵容想受宠怕是难了。
“不说这个了。”甄嬛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姐姐,跟我讲讲福子封答应的细节吧。”
沈眉庄抬头看她,眼中轻愁散去,重新盈满笑意,点头应道,“好。事情还要从华妃生辰那日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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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景仁宫的菱花窗,在青砖地上织出细碎光斑。
皇后尚未落位,华妃已携颂芝款步而入,石榴红撒花宫装衬得她面若桃花,鬓边翡翠红宝石凤凰钗随着她的动作轻晃,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气,见嫔妃们鱼贯而入,先笑着开口:“今日倒是巧,妹妹们来得都齐整。”
“华妃娘娘安。”众人屈膝行礼,话音刚落,便见华妃唇边绽开一抹明艳笑意,抬手间腕间金钏相撞,脆响悦耳:“都起来吧,今日是本宫的好日子,不必拘着这些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