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热气氤氲,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火树正跟蒲熠星争论一道密室的解法,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唐九洲在旁边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嘴,被火树一句“你连受力分析都没学明白”噎回去,委屈地缩回座位。
邵明明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往虞枝野那边靠,小声说

虞哥你看他们,像不像两只斗鸡?
虞枝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蒲熠星正比划着某个机关的触发逻辑,眉飞色舞,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低头继续吃碗里的东西。
邵明明眼尖,发现虞枝野碗里的菜一直没少——蒲熠星隔一会儿就给他添一筷子,虾滑、肥牛、山药,清汤锅里但凡熟了点什么,第一筷子总是往这边来。

蒲哥
邵明明忍不住开口

你是把虞哥当重点保护对象了是吧?
蒲熠星正捞毛肚的手顿了一下,面不改色

他坐得离锅近,顺手。
唐九洲探头看了看位置

可虞哥离清汤锅近,你夹的是辣锅那边的毛肚啊……

……我顺手了不行吗?
虞枝野抬眼看他,没说话,但眼底带着点很淡的笑意。
蒲熠星对上那目光,突然有点不自在,低头把毛肚塞进自己嘴里,被烫得嘶了一声。
火树在旁边幽幽开口

活该。
邵明明笑倒在虞枝野肩膀上。虞枝野没躲,反而微微侧了侧身,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虞哥你真好
邵明明靠着他感慨

又温柔又好看,还这么有耐心,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哥,天天在家供着。
虞枝野被他逗笑了
供着就不用了。


那不行
邵明明一本正经

必须供着,每天三炷香,保佑我顺风顺水
唐九洲举手

我也要!枝野哥顺便保佑我天天发财。
火树推了推眼镜,笑得不行

你们这属于封建迷信。

那火树老师保佑我们吗?
火树认真想了想

保佑不了
虞枝野看着他们闹,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他眼底的疏离感。
蒲熠星又往他碗里放了一颗牛肉丸,这次是清汤锅的。

尝尝

这个应该熟了。
虞枝野低头咬了一口,肉丸很烫,他嘶了一声。
蒲熠星立刻凑过来

烫着了?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虞枝野应了一声,继续慢慢吃那颗丸子。
蒲熠星就着这个距离看他,看他垂着眼慢慢咀嚼的样子,时间好像突然慢了下来。

阿蒲
唐九洲突然问

你跟枝野怎么认识的啊?
蒲熠星仓促收回目光,回过神

就……去年冬天,在南京遇到的。

南京?
邵明明来了兴趣

具体点具体点!

下雪天,在巷子里碰到的。

然后呢?

然后?
蒲熠星笑了一下

然后就认识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
邵明明不满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虞枝野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听到邵明明这话有些无奈
他当时在巷子里站着,我也在巷子里站着,就这么简单。

唐九洲瞪大眼睛

你们俩大冬天站在巷子里干什么?
蒲熠星和虞枝野对视了一眼。

……找路。
……路过。

两人同时开口,说的却不一样。
邵明明笑得直拍桌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俩能不能提前对对台词!
火树也笑了

一个找路,一个路过,咋滴,他找的是你要走的路啊?
没有,他向我问路,我给他指路


那后来呢?
蒲熠星挠了挠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我就继续去搭话了。

你主动的?
邵明明眼睛都亮了。

不然呢?
蒲熠星理直气壮

那么好看一个人站那儿,我不上去说话我傻吗?
虞枝野笑了笑,没搭话。
火树在旁边幽幽开口

蒲熠星,你这搭讪成功率还挺高。

那当然
蒲熠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看向虞枝野

对吧?
虞枝野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嗯,很高。

蒲熠星被他这一眼看得意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然后给蒲熠星的空杯也满上了。
蒲熠星正跟火树争辩,下意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了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虞枝野。
虞枝野没看他,正低着头剥一只虾。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剥虾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什么精细活计。
剥完一只,他顺手放进了蒲熠星的碗里。
蒲熠星盯着碗里那只虾,笑得很开心
吃啊

虞枝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
凉了腥。

蒲熠星低头把虾吃了。
火树还在执着于那道逻辑题

所以你到底同不同意我的观点?”
蒲熠星咽下虾,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同意同意。
火树狐疑地看着他

你根本没听我说话吧?

听了听了
蒲熠星心虚地又喝了口酒

你说的都对。

……我还没说呢。
邵明明噗的一声笑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虞枝野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弯了弯,继续低头剥了一只虾。这一次剥完,他放进了自己碗里。
蒲熠星瞄了一眼,小声说

那只不给我了吗?
虞枝野抬眼看他
你不是有了吗?


那是刚才的
蒲熠星理直气壮

现在没了。
虞枝野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把刚剥好的虾夹给了他。
蒲熠星心满意足地吃了。
火树在旁边摇头叹气

没救了没救了。
唐九洲茫然

什么没救了?

没什么
火树端起酒杯

喝酒喝酒。
热气腾腾的火锅,此起彼伏的笑声,玻璃窗上朦胧的雾气。
虞枝野坐在那里,听着朋友们闹,偶尔说一两句话,偶尔被人投喂,偶尔也投喂别人。
他没有多热络,但也没有疏离,就那么安静地待着,像是这个热闹画面里最安定的那一块底色。
蒲熠星又往他碗里添了一筷子菜,这回是金针菇。
虞枝野低头看了看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终于开口
够多了,你自己吃。


没事,你吃不完给我。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包厢里热气蒸腾,恍然像是另一个世界。
邵明明举起杯子

来!再干一杯!庆祝我们大神版友谊长存!
“干杯!”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