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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神1收官宴

我们的珍宝

虞枝野没有参与后续的录制。

博士答辩在即,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论文的最后修改、实验数据的反复核验、预答辩的筹备……每一样都需倾注全副心神。

此外,上海博物馆文物保护科技中心的工作亦不能落下,一件亟待修复的南宋绢画,正等待他制定最稳妥的方案。

那些密室里的惊险、喧嚣、以及人与人之间微妙涌动的气流,仿佛被隔在了另一重玻璃罩外,变得遥远而有些不真实。

直到手机在2019年5月1日早晨轻轻震动。

他正坐在显微镜前,观察一片刚取样的纤维截面。屏幕亮起,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是蒲熠星的消息。

蒲熠星
蒲熠星

[今天是最后一期录制,晚上收官宴,来不来?]

蒲熠星
蒲熠星

[猫猫卖萌jgp.]

虞枝野的目光从显微镜下的纤维切片移开,落在屏幕上。

劳动节假期,他给自己排了文献整理,此刻正卡在一个关于唐代染料褪色机理的推论上。

去,意味着打断既定的节奏,投入一段不可控的社交时间;不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理由充分。

他抬眼望向窗外,五月的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梧桐树的新叶绿意葱茏。

上一次这样在非工作场合见到他们,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心底某个被理性严密包裹的角落,松动了一下。

于是他回复

虞枝野

[地址发我。]

虞枝野

蒲熠星发来定位,他看了一眼,订了从上海到长沙的机票。

虞枝野走进导播厅

隔着摄像机和屏幕,他第一次以纯粹的旁观者视角,看向镜头下的那个世界。

屏幕分割成数个画面,实时捕捉着密室内的动态。蒲熠星正眉飞色舞地分析着什么,齐思钧努力控场安抚被吓到的邵明明和唐九洲,火树则在一旁摸着下巴皱眉思索……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因角度的转换而显得新奇。

那些他在现场亲身经历过的紧张、欢笑、恐惧和灵光乍现,此刻被压缩在亮着微光的屏幕里,像一幕幕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旁边传来压低的小小惊呼和窃窃私语。

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他。她们大概是中场休息出来倒水的,一转过拐角就看见他坐在那里——月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薄外套,黑色长发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鼻梁和眉骨上勾出两道利落的亮线。

其中一个女孩倒吸了一口气,用手捂住了嘴。另一个拽了拽她的袖子,两个人推搡着,脸红红的,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

“那个……虞老师,可以跟您合张影吗?”

虞枝野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微笑着点头说可以。

他站起来,微微俯身,配合着她们的角度。

女孩们轮流站到他旁边,手机举得高高的,拍完一张还想再拍一张,又不好意思开口。

虞枝野笑着说

虞枝野

可以来一张大合照

虞枝野

女孩们如捣蒜般点头,一开始来问她的那个女孩把手机递给他,虞枝野双手接过,然后举起来,让相机框完所有人。

“谢谢虞老师!”她们说完,就尖叫着跑开了。

虞枝野继续看向屏幕。画面里,几个人正在为某个密码争得面红耳赤,唐九洲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他一贯的理直气壮。他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就这样坐在一旁,等朋友们成功逃脱。

直到画面切换到最后的逃脱环节——看到他们几人竟然是被装在垃圾车里。

屏幕上,几人虽然狼狈,却依旧笑着喊完了收官口号,带着疲惫与兴奋。

虞枝野不再多看,转身走向他们出来的通道口。

没过多久,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由远及近。

蒲熠星第一个冲出来,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灰,衣服也皱巴巴的,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安静等在门口的虞枝野时,瞬间像被点燃的星辰,亮得惊人。

蒲熠星
蒲熠星

枝野!

他几乎是雀跃地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过来,张开手臂似乎想给他一个拥抱。

但跑到离虞枝野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又刹住了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可能沾到的灰尘,又想起刚刚待过的“垃圾车”,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局促,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凑近。

虞枝野将他这一连串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替蒲熠星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轻柔而专注,指尖偶尔擦过蒲熠星的颈侧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蒲熠星任由他动作,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虞枝野低垂的眉眼上

蒲熠星
蒲熠星

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虞枝野

顺路。

虞枝野

虞枝野收回手,抬眼看向随后走过来的其他人。

“枝野!” “虞哥!” 齐思钧、邵明明、唐九洲、JY、火树他们也看到了他,纷纷围上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惊喜。

七嘴八舌的问候瞬间将他包围,问他最近忙不忙,博士论文怎么样了,博物馆工作顺不顺利。

虞枝野一一回应,唇角带着清浅的笑意。

这种被朋友们惦念和欢迎的感觉,像温水流过心间,熨帖了连日埋头故纸堆和实验数据带来的干涩。

蒲熠星提议的聚餐酒店离录制基地不远。

虞枝野在酒店清雅的大堂里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其他人回房间洗漱换装。

期间婉拒了两位试图搭讪的住客,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街景,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无声地敲着评弹的调子,静静的发呆。

蒲熠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虞枝野——靠在大堂的沙发上,侧脸被落地灯的光照着,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又像一件被妥善保管在恒温展柜里的瓷器,美丽、易碎、与周围的世俗烟火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站在电梯口看了好几秒,才走过去。

蒲熠星
蒲熠星

等很久了?

虞枝野回过神来,抬头看他。

虞枝野

还好。

虞枝野

他们还邀请了郭文韬和少帮主,但两人因另有安排未能前来。

最终,便是他们七个人围坐一桌。

包厢里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脱离了密室的紧张和镜头的捕捉,大家都松弛了许多。

天南海北地聊,从刚结束的密室剧情吐槽,到最近各自的工作趣事,再到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和玩笑。

不知是谁提议喝一点酒庆祝收官。虞枝野本欲推辞,他酒量浅,但看着大家兴致高昂,他便没有扫兴,接过齐思钧递来的小巧瓷杯。

酒液入口温醇,后劲却有点大。

哪怕他喝得很慢,几杯下去,冷白的皮肤上也渐渐晕开一层极淡的绯色,从耳根蔓延至脸颊,像白玉上染了薄薄的霞光。

他的眼神倒还清明,只是眼尾那抹天然的微红被酒意熏染得更明显了些,在灯光下仿佛也鲜活了起来。

蒲熠星的视线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他。看着他被酒意染红的脸颊,看着他比平时更显湿润的唇色,看着他偶尔因齐思钧或唐九洲的某个笑话而露出的、转瞬即逝却真实开怀的笑容,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着,又痒又软。

虞枝野看着他,眼睛水润润的

虞枝野

还想喝

虞枝野

虞枝野其实挺爱喝酒的,但是酒量真不行,也什么没机会练酒量。但这一次,或许是被席间暖融的气氛感染,或许是暖黄色的灯光太柔和,或许是窗外吹进来的晚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他抬眼看向蒲熠星,或许是蒲熠星和其他人都让他很安心

虞枝野

再给我倒一点点嘛

虞枝野

浅琉璃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像被水浸过的琥珀,里面映着蒲熠星的倒影。他的睫毛微微垂着,又抬起来,那个过程很慢,慢到蒲熠星觉得自己听见了睫毛划过空气的声音。

他的声音也比平时更软,尾音微微拖长了一点,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蒲熠星
蒲熠星

…再喝你真的要醉了

虞枝野

不会,我有分寸

虞枝野

虞枝野吃吃笑了一下,拉着蒲熠星的手

蒲熠星
蒲熠星

别撒娇

火树
火树

哎呦,蒲熠星你就给他倒嘛,喝醉了不是还有你。

虞枝野

嗯嗯

虞枝野

虞枝野点头,满是信任。

唐九洲
唐九洲

还有我呢!

唐九洲也喝上头了。

蒲熠星
蒲熠星

唐九洲你别添乱

唐九洲
唐九洲

嘿嘿!枝野!我和你喝!

唐九洲想过来挂在虞枝野身上,被旁边的邵明明拉住了。

蒲熠星转头看虞枝野,虞枝野还甜甜的看着他。

蒲熠星无奈又给他倒了一点。

虞枝野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口。喝完之后,他抬起头,对蒲熠星笑了一下

酒至半酣,话题不知怎的拐到了未来的计划。

火树说起三国杀游戏,JY聊起直播间的趣事,邵明明和唐九洲插科打诨,齐思钧则说着他的主持人工作。虞枝野还懵懵的在醒酒。

直到齐思钧笑着问

齐思钧
齐思钧

枝野呢?答辩之后有什么打算?不会又一头扎进博物馆不见人了吧?

虞枝野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虞枝野

答辩后……想休息一段时间。可能回南京看看外公外婆。

虞枝野

他顿了顿,补充道

虞枝野

也可能,把之前一直想修复的几件私藏小件做完。

虞枝野
齐思钧
齐思钧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齐思钧赞同道

齐思钧
齐思钧

你这段时间太拼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虞枝野。

齐思钧
齐思钧

上次见你就瘦了,这次见你好像又瘦了。

邵明明在旁边猛点头,表示附议。

邵明明
邵明明

就是就是!虞哥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唐九洲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唐九洲
唐九洲

我上次看枝野的朋友圈,半夜两点还在发文献截图。两点!那是人干的事吗?

虞枝野被他们围剿得有些招架不住,把脸埋在蒲熠星肩膀上,然后闷闷的为自己辩驳了一句。

虞枝野

我有在吃的。

虞枝野

蒲熠星看着自己肩头那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后脑勺,本来也想说点什么,现在都成了无奈的笑

蒲熠星拍拍他的脑袋

蒲熠星
蒲熠星

干什么呢,快继续吃

虞枝野把自己支起来,甩了甩脑袋,齐思钧给他递来一杯温水,虞枝野对他笑了笑,然后喝掉了。

火树
火树

枝野你这酒量太差了

蒲熠星
蒲熠星

火老师你这酒量也是练出来的

唐九洲赞同,看着呆呆的虞枝野,忽然嘿嘿一笑

唐九洲
唐九洲

枝野脸好红啊

蒲熠星
蒲熠星

他就是容易上脸

齐思钧
齐思钧

有没有不舒服?

虞枝野

没-有-哦-

虞枝野
虞枝野

而且我没喝醉!

虞枝野

虞枝野瞪着他们,可惜因为酒精眼神涣散,软绵绵的根本没有攻击力,反而很可爱。

大家都笑得不行。

窗外是五月的夜晚,梧桐树的新叶在风里沙沙地响,路灯的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一小片一小片被打碎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