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大巴上
录制结束已是夜晚,郭文韬的胃疼缓解了不少,但低烧未退,整个人有些昏沉。他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喝水。

虞枝野递来一瓶温水
补充电解质。

郭文韬接过,指尖碰到瓶身时,发现水是温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有些惊讶。
刚才问节目组要的。

喝点热水会好受些。

郭文韬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直达胃部,整个上半身都暖和了。
难怪蒲熠星那么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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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蒲熠星的公寓
蒲熠星刚结束加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顺手点开手机。
微信里,郭文韬发来一条消息
[郭文韬]:你那个朋友,挺有意思的。
蒲熠星盯着屏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忽然有点后悔让郭文韬"关照"虞枝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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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去吃了饭,不过郭文韬因为不舒服就先回酒店了,什么也没吃。
饭后走出餐厅,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虞枝野下意识地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提了提。
其他人还在讨论明天录制的流程,声音散在风里。他放慢脚步,落后了半步,然后无声地拐进了路边的药店。
有胃药吗?温和一点的。

药师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的脸吸引了注意力,愣了一秒才转身去拿药。
他接过药盒,低头看了看说明,都是他自己平日吃的,温和不刺激,适合胃疼低烧的情况。
附近有粥店吗?还在营业的那种。

药师给他指了方向。他道了谢,推门出去,冷风灌进领口,他微微缩了缩肩。
粥店在街角,暖黄色的灯光,老板正在擦桌子,看见他进来,说了句“今天快打烊了”。
他扫了一眼菜单,点了份山药排骨粥,打包。
不要葱,谢谢。

等粥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颈间。
那里空空的——那枚银色羽毛吊坠今天借给了齐思钧,录制结束后齐思钧特地跑来还给他。
他接过来,说了声“没事”,随手放进了外套口袋。
现在那条链子应该还躺在口袋里,冰凉的,没有温度。
粥打包好了。他提着袋子往回走,另一只手里攥着药店的塑料袋。
酒店不远,他步子快,五分钟就到了。
站在郭文韬房间门口,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提前发消息。
他犹豫了两秒,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门。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脚步声。
门开了。
郭文韬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头发没有打理,碎发垂在额前,比平时少了几分利落,多了几分柔软的疲惫。
他看见虞枝野的那一刻,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
你没吃晚饭。

郭文韬愣了一下,低头看见他手里的袋子,粥的温热透过塑料袋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卡了一下。

进来吧,外面冷。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虞枝野原本想说“不用了,给你放下就走”。但郭文韬已经转身往里走了,拖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他跟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是标准的酒店配置,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星星点点的光。
桌上摊着一本书,翻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旁边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
郭文韬在床边坐下,有些局促地收了一下摊开的被子,像是房间里太乱不好意思让人看见。
虞枝野把粥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拿出药,看了一眼说明,从铝箔板里按出两粒,放在桌上,然后把粥盒的盖子打开,把塑料勺的包装撕开,搁在粥碗边沿。
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空腹吃药对胃不好。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拆包装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郭文韬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胃疼——胃其实已经好多了,下午那阵过去之后就没那么难受了。
是别的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本来打算泡碗面对付一下的。
泡面对胃不好。

虞枝野把包装袋叠好,扔进垃圾桶,这才抬起眼看他。
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颜色更淡了,像被稀释过的琥珀,里面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生病要吃点清淡的。

郭文韬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着暖意,原本隐隐作痛的胃部,似乎舒服了不少。

味道挺好的。
他抬眼看了看虞枝野,眼里带着笑意

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我吃过了。

郭文韬低下头,拿起勺子,搅了搅粥。山药排骨粥,没有葱,温度刚好,不烫嘴,是能直接喝的那种。他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米粒已经煮得软烂了,入口即化。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
虞枝野也没说话,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背靠着椅背,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一时只有勺子碰着碗壁的细微声响。
粥喝了大半碗,郭文韬才觉得胃里暖过来,那种隐隐的钝痛被温热的粥一点点熨平。
他放下勺子,拿起桌上的药,就着那杯凉水吞了。
虞枝野注意到他喝的是凉水,微微蹙了一下眉,但什么也没说。

你平时……喜欢看书吗?
虞枝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还好,有空会看。


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郭文韬追问着,心脏有点莫名的紧张。
历史和科普类的比较多。

虞枝野想了想,补充道
偶尔也看些散文和小说。

对话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续着,像冬天的炉火,不旺,但也不灭。
郭文韬问什么,虞枝野就答什么,不多话,也不冷场。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下来的质地。

那条项链你还戴着吗?
虞枝野微怔。
没有,收起来了。


挺好看的。那个羽毛的形状。
虞枝野没接话。沉默了几秒,他轻轻说
谢谢。

郭文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谢谢。明明应该他说才对。
他靠在床头,看着坐在窗边沙发上的虞枝野。
那人半边脸被落地灯的光照着,半边脸隐在暗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颗泪痣几乎看不见了。
他穿着录制时那件月白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白天戴项链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小片被衣领遮住又露出来的皮肤。

你今天为什么借项链给小齐?
他需要。


你自己也需要。
虞枝野偏过头看他,似乎不太理解这句话。
他需要,我正好有,就给他了。很简单的逻辑。

很简单的逻辑。郭文韬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笑得没什么声音,只是嘴角弯了弯。
虞枝野看着他的笑,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困惑,但没有问。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線城市的霓虹,在地毯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酒店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很低,像某种大型动物沉睡时的呼吸。
虞枝野觉得自己该走了。
他站起来,把沙发靠垫摆正,又把桌上郭文韬没喝完的粥碗往中间推了推,方便服务员收拾。
你早点休息。


好,谢谢你的药和粥
郭文韬起身送他
不用客气。

虞枝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录制。


嗯,你也是。
郭文韬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他清瘦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郭文韬站在门口,愣了很久,才慢慢关上门。他走回茶几边,看着剩下的粥和药盒,挺开心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