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到酒店了。南京的雪夜,走路回去有点冻耳朵。]
[ 嗯。下次戴帽子。]


[你提醒我了,下次一定。你到家了?]
[ 早到了。还喝了汤]


[羡慕jgp.]

[ 真好。我只有酒店room service。]
[ 明天回去?]


[ 对,下午的航班。你还在南京待几天?
[一周左右。]


[小猫点头.jpg]

[那……回上海顺利。]
[ 嗯,你也是。]

—————
这一周,家里始终只有外公外婆和他三个人。妈妈只在第二天晚上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语气匆匆

他……还好吗?

好得很,就是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公司忙,走不开,你们照顾好自己
便挂了。
外婆放下电话,看着坐在客厅沙发里安静翻书的虞枝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比平时响了些。
虞枝野的视线停在书页的某一行,很久没有移动。窗外,化雪的天,阴冷潮湿。
虞枝野收拾好不多的行李,没有直接回上海。他绕道去了北京。
行李箱里除了衣物,多了一个保温性能很好的食盒,另外还有一个细长的纸盒,里面是一支定制的、刻着极小“星”字的黄铜书签,书签顶端镶嵌着一小块天然的、未经打磨的琥珀,里面封着一枚极小的、姿态舒展的蒲公英绒球。
[明天到北京,方便的话见一面?]

蒲熠星的回复得很快

[方便!必须方便!几点到?我去接你!]
最终约在蒲熠星公司附近一家安静的苏浙菜馆。虞枝野到得早一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北京冬日傍晚萧索的街景。食盒和礼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蒲熠星几乎是跑进来的,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脸颊和鼻尖微红。

等很久了吗?抱歉,最后一个会拖了一会儿。
没有,刚到。

落座后,虞枝野将食盒和礼袋推过去。
我自己做的,一点吃的。书签……顺手买的,觉得适合你

蒲熠星愣住了,他看着那个还带着微微余温的食盒和精致的礼袋,一时没说出话。
他小心地打开食盒,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晶莹剔透的桂花糖藕和几样小巧的酥点,香甜的气味飘出来。

谢谢你,枝野。我真的……特别喜欢。
这顿饭吃得很放松。蒲熠星讲了些北京职场好玩和头疼的事,虞枝野偶尔回应,说起上海博物馆新展厅的趣闻。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但沉默也不尴尬,像认识很久的朋友,知道对方在听。
吃的差不多了,蒲熠星捏着茶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他抬头看虞枝野,对方正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暖黄的壁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心里那件盘旋了好几天的事,忽然就找到了倾诉的出口。

枝野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我收到一个节目邀请……嗯,算是综艺吧,《明星大侦探》,让我去当侦探助理。
他说完,下意识地观察着虞枝野的反应。这件事,他还没跟任何人详细提过。
金融圈的朋友听说或许会觉得不务正业,家里的长辈可能无法理解。
他预想了各种反应,好奇、惊讶、甚至是不赞同。
虞枝野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眼神里有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化为了然,然后很认真地问
是那个需要很强逻辑推理能力的节目吗?

蒲熠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知道

你看过?
偶尔看过片段。

虞枝野看着他
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看向蒲熠星,眼神清澈而肯定
也很适合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
蒲熠星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遍四肢百骸。
他准备了满腹的解释,关于他为何想去尝试,关于这与他本职工作的关系,关于他内心那点不甘于平庸、渴望不同体验的小小火苗……但在虞枝野这句平静的理解面前,所有解释都显得多余。
他懂。
他甚至不需要蒲熠星多说,就看到了这件事最核心的、吸引蒲熠星的特质——那烧脑的推理过程,那智力游戏的挑战性。
这是一种奇妙的灵魂共振。
蒲熠星看着虞枝野,灯光落在他浅色的眼瞳里,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声在安静的包厢里变得格外清晰。
他掩饰性地低下头,指尖更用力地贴着温热的茶杯

你觉得……可以去试试?
为什么不去?

虞枝野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诧异,仿佛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且擅长,这很好。

他微微停顿,声音轻缓
能找到自己真正想投入的事情,并不容易。

蒲熠星看着他被灯光浸透的侧脸,细软的发梢,颜色浅淡却专注的眼睛,还有那总是显得平静甚至有些疏离,此刻却吐出如此温暖肯定话语的嘴唇。
他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
那念头来得汹涌,带着陌生的热度。
但最终,他还是没动。
只是将茶杯握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然后抬起头,对虞枝野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重重点头,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雀跃和如释重负,

你说得对。我决定了,去试试!
虞枝野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像看到冬日清晨骤然跃出地平线的太阳,温暖得有点灼眼。
他微微错开视线,也浅浅地弯了一下嘴角。
嗯。

他轻声应道,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掉的茶,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