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闻言松开她的手,江祁礼惊讶的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放她走?
她没多做停留,准备从男人面前离开,她只当这场荒唐的碰见是一次糟糕的偶遇。
但她没有想过,也没有想到,男人会突然出声。
JungKookAmber?
江祁礼嗯?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的给予回应,随后又觉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江祁礼抱歉。
莫名其妙的一句道歉。没有人称主语,像是为她那句唐突的应答,但也像是只是单纯的为了缓解尴尬而做出的一种奇怪的举动。
男人愣了愣,弯了弯好看的眼睛,像是在向江祁礼表达自己的喜悦,尽管这份喜悦来的莫名其妙。
随后他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庄重的摘下了口罩,像是在参加某种宗教仪式。
江祁礼莫名想起了那个年轻的神父,产生一种对美好事物过早损落的惋惜,他要是正常人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
JungKookJungKook。
JungKook我的名字。
他朝江祁礼跨出了第一步,他不再满足于擦肩而过的关系,他想要江祁礼以后每一次遇见都能叫出他的名字。
于是,在花店老板的起哄声中,江祁礼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江祁礼很高兴认识你。
JungKook很高兴认识你。
他们异口同声。
荒唐。
Saint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对面一位忏悔者隔着面帘正对着她喋喋不休的忏悔着。
无非就是那些,欠了亲戚的钱不换,背着妻子和哪个妓女去鬼混。
田柾国每天坐在这里所要面对的世间百态也不过就是这些而已,枯燥乏味的工作。
Saint不安的祈祷着,希望老修女不要察觉到她的消失。
不然一切都晚了。
【回忆】
田柾国我想出去。
Saint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几乎都要控制不住音量的大叫,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说。
Saint神父是不能随意离开教堂的。
Saint还有很多信徒等待着您代表上帝的宽恕和洗礼。
又来了。
田柾国突然觉得Saint跟那些腐朽的经书,死板老修女没有什么不同,她身上那些来自外面的灵动好像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死气。
他厌烦的说道。
田柾国Sain。
田柾国还不用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他微微加重了点语气,听起来像是训斥Saint的无礼,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了什么恼怒。
Saint抱歉,顶撞了神父您。请您代表上帝惩罚我。
Saint乖乖认错,田柾国看着她埋下的头顶,心中逐渐构成一个大胆的想法。
田柾国惩罚你?
田柾国那这样好了。
教堂养的白鸽开始无端的躁动,其中一只甚至挣脱了束缚,像教堂外飞去。
要走了。
【回忆结束】
Saint被田柾国惩罚在忏悔室代替他的职责聆听信徒们的忏悔。
田柾国用他们的忏悔来忏悔自己吧。
Saint想起田柾国冠冕堂皇的说辞,心中默默给他打上一个表里不一的标签。
明明就是想偷偷溜出去嘛。
Saint吐槽道,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都被田柾国罚在这里。
作为对这位神父鲜少离开教堂的同情,Saint心照不宣的配合着田柾国的惩罚,不过今天Saint有点不安。
因为平常这个时间Jeon早已结束惩罚,还她自由,可是现在Jeon迟迟未来,Saint看了看时间。
快到结束时间了,再过一会儿Jeon的倾听工作就要结束,那时要是Jeon还不出现,一切都将败露。
快点回来吧,神父。
Saint祈祷着。
江祁礼给花瓶插上了今天的新鲜玫瑰,打开手机开始给对面那人汇报近期的情况。
她想起刚才的事,打字的手停顿下来,想起那人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惹人爱怜的小狗。
她按下回车键,逐字逐句地删除了对这件事的描述。
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他。
就算是我仅存的一点私心,江祁礼这样想。
在结束时间的最后五分钟里Jeon终于打开了忏悔室的门。
Saint想起以前看小说的一句描写“他打开门,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现在她真的很想去夸夸那个作者写的很好,她看到田柾国那一刻不过就是这样。
幸好他赶在结束之前回来了。
Saint神父,您今天来的好晚。
她带有点轻微的抱怨,抒发刚才所承受的焦急,那种束手无策的焦急。
田柾国下次不会了。
田柾国带有抱歉口吻的说道。
田柾国今天有点事。
Saint呀!
Saint惊讶的叫了一声,又很快捂住自己嘴巴,压低了声音。
Saint是碰见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吗?
田柾国低头盯着自己手掌,想起少女握上手的那一刻带有的温热触感,他弯了弯手指,好像那只手还覆在上面一般。
田柾国嗯。
田柾国是有趣的事。
Saint哪里见过田柾国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几乎要兴奋的大叫,正准备询问是什么事,老修女走了过来。
老修女Jeon。
老修女你和她。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Saint,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老修女走的太近了。
在很多年之前,教堂就出过神父与修女相爱的丑事,让教堂名誉大损,所以稍微有资历,听说过这件事的神职人员,都对这一类事讳莫如深。
老修女的目光死死地盯住田柾国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出口的话却是对Saint说的。
老修女以后你去偏厅做事。
尽管很不满,Saint还是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答应下来。
等到把Saint打发走,老修女才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朝田柾国说道。
老修女他们都说你是历届以来最完美的神父。
老修女Jeon,我不希望你被一些事或人所影响。
老修女你应该效忠上帝。
效忠上帝?
田柾国觉得好笑,他想起San Peso外的世界,富有生机和活力,他们的生命无一不是再为自己燃烧。
反观教堂,他们像一只只献祭的白蜡烛,为虚无缥缈的上帝奉献自己的情感,乃至生命。
但他没有反驳老修女,而是用一种奇异的悲悯看着她。
田柾国我知道了,嬷嬷。
田柾国不过。
田柾国真可怜。
他转身离去,独留修女揣测他的话语,可她早已被宗教侵蚀的脑子永远不会听懂这句话。
花店。
花店老板然后他就拉住Amber的手
花店老板哎
花店老板你不知道那男人的眼睛有多深情款款
花店老板我猜他一定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风铃声就响起——
来客人了。
花店老板停止了自己意犹未尽的讲述,开始招呼客人。
客人和善的从她笑笑,示意她继续,然后开始安静的挑选着花束。
于是老板又拾起她的意犹未尽,开始讲述。
花店老板我猜啊,那个男人一定是Amber的老情人!
挑选鲜花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挑选。
老情人?
挑选鲜花的客人在心里反复揣度这几个字,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
他看着手里新鲜盛开的线秀菊,手掌将整朵线秀菊包住,修长的直接让那朵线秀菊看起来像是在被人爱抚。
只有客人自己才知道,只要他稍一用力,那朵线秀菊就会失去新生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