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因果

卓文远烧羊、炙鸡、赤蟹、桂花糕、豆糕、桃子酒……

这些都是宋佳音平日最爱的吃食，卓文远没有看菜单，直接报出了菜名

不消片刻，小二便将酒菜摆放在桌上

卓文远逛了那么久，累了吧，快吃饭吧

庆丰楼的烧羊，阿音最是喜欢

他熟练地剃下羊肉，夹到宋佳音碗里

桌上的菜肴都是那个女孩儿平日最喜欢的，却不是她的口味，宋佳音眼底里划过一抹淡淡的落寞

见宋佳音没有动筷子，卓文远目光一黯，很快消失，换上温柔的笑容道

卓文远阿音，还记得你与我第一次来这庆丰楼吗

时光重叠，记忆回溯，仿佛就在昨日

那时，她被老鼠吓到，慌忙之下跳到了他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或许她是无意，却叫他动了心

偏头对上卓文远的目光，那眼神深情款款，让她无可抗拒，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存着一丝理智，宋佳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牵了牵唇角

宋佳音我饿了，快吃饭吧

卓文远低垂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二人皆是沉默着用膳，再无一丝多余声音

自那日从街上回来，卓文远便以公务繁忙、恐扰她和伊诺休息为由搬去了书房，只有去看伊诺时，才会踏进他俩的房间

他待她依旧如从前那般用心呵护

他每一次看她的眼神，都满是温柔

只是……

他的目光极深，宋佳音总觉得，他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着什么

正午的日头暖意融融，院中的梅开得正艳，股股清香，沁人心脾

宋佳音状若无事地唤了一声

宋佳音子瞻

卓文远闻声抬眸，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从前不谙世事，或许不懂

但如今，她如何看不破

宋佳音忽然觉得没意思，她放下茶盏，走到卓文远面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面前人下意识回缩的动作，宋佳音握紧了他的手，即便心里清楚他对那个女孩的情意，但仍是明知故问道

宋佳音卓文远，你究竟在透过我，看着谁……

卓文远并不打算躲避这个话题，轻轻把手从她的手中抽走

他凝望着宋佳音，眸中某些情绪翻滚，却终是垂了垂眸，良久回道

卓文远我知道你不是她……

卓文远从你一醒来我便知道了……

宋佳音可我才是你的妻子啊，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多看看我呢

宋佳音明明……先遇到你的人，是我啊

宋佳音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眼底漾起浅浅的水色

卓文远佳音，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

卓文远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也不奢求能再见到她

卓文远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

卓文远我只希望，如果可以，你能让她平平安安回家

他张口闭口都是在担心那个女孩的安危

可除了这个，现在的卓文远也没有做错什么，甚至还为了维护宋家，不惜顶撞官家，这样的他，偏偏让她恨不起来

宋佳音抿了抿唇，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心中生出一股不甘，压得她煎熬，她意识到那是嫉妒，她在嫉妒那个女孩

嫉妒她轻而易举便占了他的心

嫉妒她随随便便就解了卓宋两家的困局

但宋佳音清楚，是自己唤那个女孩来的，她不该生出这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