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那不变的凝望
杨柳曼曼芳遍倚,暮风飒飒雪迷离。经年独立凝睇处,可有寸草报春晖?
四季轮回,岁月流转,时光里,唯有母亲的凝望不变,述说脉脉温情。
小时候学舞蹈,柔韧度是我过不去的难关,每每压腿下腰,必定痛不欲生。老师总令我摆好姿势,向下压那“一字马”。痛极,我就望向练功房的门,门上有一扇小窗,窗外站着从不离去的母亲。她也许瞧见了我眼中的泪,眉头紧锁,目光中隐匿的心疼早已展露无遗,可她没有一次推门进来,只是凝望着,唇角抿住,尽力上扬,以给我鼓励与安慰,直到我完成练习,到一边休息,她的目光,还一直追随着我,向我示意。最后市里举办舞蹈比赛,我拿了少儿组银牌,领奖回家才恍然领悟:原来这凝望正是我坚持的信念。
初二假期出国游学,安检的队伍很长,这一端是我,那一端是送行的母亲。我拖着皮箱倒退而行,回望那柔和难断的眼神,排了多久的队,母亲溢满不舍的目光就追了多久。她默默伫立在那里,一言不发,待我转过玻璃门,最后一次回头,却见那长久的凝望瞬间被泪水淋透,在玻璃的反光下渐渐模糊。那次出行我处处留心,十四天的行程结束后,到回家时,连一枚硬币也没丢失,我隐约感到,这凝望恰是我细心谨慎的提示与成熟自立的警醒。
每天上学,我背着书包走进校园,从未知那双眼睛始终望向自己。可那天我走过半个操场,忽然听见刺耳的鸣笛声,回头望,恰依稀望见母亲眺望的双眸。那眼中溢满关切,眼神似微漾的秋波,潺潺余痕,从摇下的车窗中,隔着铁篱,轻轻束在我身上,抚着我的发,我的背影。母亲深深地望着我,终究摇上了车窗,温柔的目光被遮阳玻璃隔断,她在一片催促的喇叭声中匆匆驶去。我暗暗微笑,向教学楼走去。我想,也许这凝望,便是我温暖的归依。
想那母女一场,今生的緣分有些像龙应台所说:“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日子一天天流走,母亲守着我,我渐渐长大,再不是稚嫩孩童;她渐渐老去,再不复过往青春。但无论时光催着赶着怎样行过,不变的,是母亲的凝望,给我力量,伴我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