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没想到他是试探的口气竟然会引来苏念安的自嘲,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无意间触动了苏念安的伤疤,但是看苏念安瞬间失去笑容的脸,刘耀文便知道他错了。但是想要弥补已然来不及。

那个,谁说老的?我觉得就很好啊。
刘耀文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苏念安见刘耀文说的勉强,以为他是口是心非,也没有和他计较。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声音很轻。
一路上,刘耀文没有敢再说多余的话,生怕会哪句不对,引来苏念安的伤感。
抵达严氏别墅的时候,别墅的内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刘耀文双手插在兜中,四处环视着严斯年的别墅。
好风景。
刘耀文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在巴黎很神秘,在公司崛起的时候,却瞬间隐退的男人会是一个双眼失明的家伙,不知财力几何,但是单单看这别墅的装修就很考究。
很多东西看似平凡,但都是价值不菲。
想必也绝不是等闲之辈,这个别墅要比宋亚轩为苏念安拿出来的那栋好上许多。
想必也只有宋亚轩的华源别墅可以比拟了。
还不进来吗?

苏念安站在别墅的门口,回眸看着那个站在院子里自处张望的男人。

来了。
刘耀文收起心绪,走了上去。
心里却在思忖,以严斯年的经济实力和他还有宋亚轩应该都相差无几,只不过,严斯年和他的资产在国外,所以在中国不是太有威望。
但是,如果这三个人都要追求苏念安,苏念安会选择哪个?
严斯年坐在沙发上,那根拐杖不离手,刘耀文刚走进别墅,便看见了那个沉稳的男人。

严总,好久不见啊。
刘耀文热络的走上来,但是尾音上扬,多多少少会让人读出些其他味道。

刘先生,好久不见。
严斯年头向刘耀文那边微微侧过,颔首点头。
刘耀文坐过来,很是随意的坐在了沙发上,苏念安明显看到严斯年嘴角一阵抽动,但是却没有说话。
苏念安想着一会又要洗沙发套了,没有理会俩人到底的谈话内容,走向了厨房开始动手准备饭菜。

严总让我们公司的著名设计师来当保姆,这等魄力,刘耀文佩服啊。
刘耀文锐利的眸光看向正在做饭的苏念安,那字里行间透着酸意。

哪里,是念安看在我是个瞎子的份上,才来帮忙的,这单刘先生不会嫉妒吧?
严斯年面带笑意的说道。
让人从语气中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但是刘耀文是什么人,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子,严斯年话里的意思,他哪里不懂。
无非就是说,我是盲人,苏念安才照顾我,你要是想让她照顾,你也瞎啊!
刘耀文被严斯年的话说的一时气结。
想着果然瞎子都不是好对付的。

念安是好心,就怕某人没安好意。
刘耀文才不管什么合不合作,严斯年的做法已经严重的引发了他的不满。
反正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念安确实是个好姑娘,这些日子心甘情愿的照顾我这个瞎子,我是感激在心啊,念安有情,我有意,还真的是两情相悦呢。
严斯年歪扭字句,硬生生的将那份情谊说的极为日爱日未,让刘耀文心里一急。

严斯年,你配不上她,别妄想。
刘耀文脑袋微微前倾,看着严斯年那没有看着他的眼睛。
声音低沉,带着警告意味,即使失掉和严氏的合作,他也要告诉这个瞎子,苏念安不是他可以觊觎的。

配不配的上,可别拿一日而语。
严斯年嘴角泛起了独特的笑容,自信,也是对对手的嘲讽。
你们说什么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念安缓步走过来,为两人端来了热茶。
刘耀文凝重警告的凶相马上变成了热络的笑脸。

没说什么,就是谈谈生意上的事,严总说话声音很轻,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耀文主动伸手接过了苏念安递过来的热茶,锐利的眸子有意无意的看向严斯年。
严斯年脸上始终都是那个浅浅的笑容,看不出大悲大喜。
苏念安很细心的将茶杯放在他的手里,纤细的手指在严浩翔那白皙的手背上拍了拍,似乎有什么独到的用意。1
严浩翔?
刘耀文看在眼里,眼皮抖动不已,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虽然苏念安现在不是他刘耀文的谁谁谁,但是看着她和别的男人亲近,刘耀文真的有种想将那个男人撕裂的冲动。
但是,显然不可能。
先喝杯热茶,饭一会就好。

苏念安对着严斯年说道。
完全忽视了一旁的刘耀文,让后者心里很难平衡,但是在严斯年面前又不好表示出什么,只能闷声喝茶。
因为气愤,愤然将那杯热茶送进了嘴里,俨然没注意那还冒着浓烈的热气。
因为严斯年家的茶杯都是那种防热的,人靠手的话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热度。

嚯。
刘耀文惊呼,舌头被瞬间的烫坏,茶水在口腔内翻滚,不知道是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看着四周没有任何的垃圾桶等装备,刘耀文只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那热度在肠胃中一路向下,烫的生疼。
苏念安惊愕的看着刘耀文,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很是愧疚的看着他,但是却依旧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抱歉,忘了告诉你,这是刚沏好的热茶。

严斯年侧着头对着刘耀文的方向。

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刘先生应该知道的,这种茶杯防烫。
说完竟然有意无意的吹了吹手中的茶水,然后试探性的喝了一口,口留余香。

恩,念安沏茶的手艺真的很好。
那一脸享受的样子让刘耀文无语的很。
一定是故意的。
刘耀文舌头被烫的酥麻,无心和两人说话,有些狼狈的狠狠剜了苏念安一眼。
后者则是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看着他。
舌头被烫坏,还哪里有心情吃饭?再加上看着有两平米大的桌子上就三个菜,刘耀文心里的怨气是在一点点的增加。
心里将苏念安骂了无数遍。
以前他是如何对苏念安的?到苏念安家里吃饭,都是他主动带菜,然后他主动做饭,一顿饭最低六个菜。
可是现在苏念安是怎么回报他的?三个人,才三个菜!
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刘先生怎么不吃?是饭菜不合口吗?
严斯年虽然看不见,但是尖锐的耳朵完全可以听见刘耀文没有动筷。
苏念安抬眸看了一眼刘耀文。
怎么,不好吃?

刘耀文看苏念安那个眼神,琢磨着她的语气,怎么好像他下一秒说不好吃,苏念安就会把他赶出去的感觉?
刘耀文看着苏念安,恶狠狠的向嘴里扒拉一口饭。

好吃,念安做的饭菜怎么可能不好吃!
那口气要多咬牙切齿就有度咬牙切齿。
刘耀文这一顿饭吃的不可谓不艰难,倒不是他挑食,而是严斯年时不时会在盘子间周旋的筷子经常会将他夹得菜打掉,真的很尴尬。
要不是刘耀文看严斯年是一个瞎子,一定会认为他就是故意的。
但是,严斯年就是故意的。
严斯年本以为今天请刘耀文吃饭,是和他说说工作上的事。
但是刘耀文却上来就有针对性的和他说话,这让严斯年察觉到了刘耀文的用意。
虽然严斯年还没有琢磨清楚他对苏念安那种朦胧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在这之前他也不会允许有其他的因素干扰他们。
苏念安看着俩人无意间的较量,有些不明所以,严斯年虽然双眼失明,但是他的耳朵异常的敏锐,这苏念安是知道的。
所以出现这种状况是不可能的,苏念安和严斯年吃了得有几十顿饭了,从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所以只能说明一点,严斯年是故意的
苏念安打量的眸子在俩人的脸上扫视,但是不管苏念安看向刘耀文还是严斯年,俩人始终都是面带微笑,没有其余的任何表情。
那就证明更加的有事了。
商人间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苏念安见得多了,俩人现在绝对就是那种状况。
你们俩到底吃不吃。

苏念安琥珀眸子冷然的看着俩个人,声音也是很强势。
刘耀文其实也是状似无意的打掉了严斯年夹的菜,以示报复。
两人见苏念安发了火,顿时都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开始老老实实的夹菜吃饭。
刘耀文见严斯年再没有打掉过他的菜,这才恍然,之前都是严斯年故意的。
但是苏念安已经发了火,想要再故技重施已然不可能。
突然,刘耀文灵机一动,嘴角弯起了狡黠的弧度,严斯年你不就是能听听声音吗?
这次看你听什么。
刘耀文伸出筷子,看了看严斯年面前的那盘木须柿子,饭碗递了过去,一鼓作气的将所有的东西都夹到了碗里,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盘子和一点点菜汤。
你苏念安不是就做三个菜吗?你严斯年不就是喜欢木须柿子吗?
好,这回看你俩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