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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利益(5)

黑夜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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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强光与烈焰出现在视野中,本能让贝科夫把眼睛闭上了那么一瞬,等重新睁开,那个红眸的女孩,已经抵近到离自己几公分的位置。时间仿佛凝滞,看着又一次挡在身前的她,少年的理智被怒火烧了个光。

“轰————”

爆炸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产生的高温和火焰席卷了街道两侧所有建筑的二楼。碎裂的玻璃和尸块四散纷飞,即便有SV-98护在身体上方,贝科夫同样未能幸免,防毒面具都被粘上了一块焦糊的,不知道人体哪个部位的肉皮。

突如其来的爆炸不仅完全摧毁了街道两侧制高点,也将那些刚刚从小巷里冲出来接近车队,试图缴“喃风”械的南界镇民兵炸蒙了。这还有黄雀在后呢?

余光瞥到一个正在登车的陌生人,已经陷入暴怒的贝科夫可没管对方是谁,从腿侧抽出手枪就瞄过去,而发现少年反抗的对方也将横持的步枪前摆———两把枪同时对准了敌方的主人。

“砰———”

枪声传进耳朵的时候,一蓬血花已经在眼前绽开,刚刚还用枪对着自己的那个南界镇民兵双眼鼓出,脑浆飞溅着从货箱边缘倒了出去。真正的死不瞑目。

贝科夫和SV-98都听出了那枪声属于SVD,而且距离不是太远。这个敢于射杀人类的人形狙击手,占据了离旅馆200米远的制高点——多用途信号发射架。

“反击!”

伊里奇的命令通过空气和电波先后传达到“喃风”成员耳里,同时,他自己已经凭借近身搏斗打倒一个伏击者,夺走步枪的同时连同其性命一并夺走。

尽管仍有部分南界镇民兵用枪瞄准着,在人数比上敌我双方却逆转了。“喃风”的成员们可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在不约而同地暴喝声中,他们与突袭者在无须瞄准的距离交上了火。

流血冲突?

或许,用一群求生者和一群贪婪者的殊死搏斗来描述,会更为合适。

子弹打在车体上击穿或跳开的声音不停地传进耳朵里,同伴们都在呐喊、嘶吼。明明应该是一个火力支撑点的机枪射手,此时却被女孩子护在身下,他现在感到的,不仅是心爱之物被伤害的愤怒了。

#伊里奇:“注意隐蔽,把那些氵昆蛋干掉!”

#阿纳托利:“大叔,我们被机枪压制住了!”

#SVD:“他在三层小楼西面的平房上面,我打不到。”

除开贝科夫,另外四辆越野车上的机枪手都遭到敌对单位的针对,在使用车载武器反击便前先后倒下。尽管喃风现在的人数比对面多,因为重火力不足,反倒被残余的敌人压制在了街道上。

时间是站在南界镇一方的,“喃风”的成员们必须要打破僵局,才有活下去的可能。被爱恋之人护着的少年,再度有了赴死的觉悟。

“SV-98,打开弹药箱!”

通过强制命令让女孩到旁边去拿新弹链盒,趁她不再压着自己的时机,贝科夫侧翻身拿手肘在货箱底上用力一撑,把自己从倒地状态中解救了出来。

他乘坐的3号越野车处在车队中间,刚好可以看到那个正在扫射同伴们的敌对机枪手———对方也发现了起身抓住机枪握把的贝科夫,枪口瞬间往这边横移。

两挺机枪同时指向对方,但敌人要快上一点!

“砰砰———”

枪声响起,少年和民兵都没能杀死对方,其中一个,甚至都没能开火。

“压制巷子里的,楼顶的我来!”

林逸思的声音从街道北侧建筑物楼顶传来的时候,背对着他的贝科夫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少年只是答应一声,随即便转动机枪,往街道南侧那些不时从巷子里探出身来射击的敌人展开火力压制。

胜利的天平似乎在向“喃风”这一边倾斜,但没有人注意到,在最先前交锋中被索科洛夫用手雷炸翻的一堆人里,还有个活着的。他只是被炸晕了。

挣扎从同伴尸体下爬出来,这个来自图瓦的雇佣兵喘着粗气站起身,一眼便看到了乌拉尔越野车上正操控机枪攻击他弟兄和雇主手下的少年。尽管手臂还在失血,他依旧举起武器,瞄准了武装越野车上的少年。

“长官!”

“砰———”

打算从背后偷袭贝科夫的雇佣兵后背中弹倒下,试图用身体去给少年挡子弹的SV-98吃了一惊。抬起头,她看到先前还在旅馆门口的巴维尔,此刻已经窜进车队北面的巷道里。

保持着半跪据枪的射击姿势,腾出左手向SV-98打个手势示意“OK”,接着,巴维尔便带着“云”往下一条巷子奔去。驯兽师会帮同伴们清理背后的威胁。

“汪——”

爱犬低吠的瞬间,明白前方巷子也有敌人巴维尔提高速度前奔,然后猛地往地上一躺,用滑铲的方式从巷口闪过,顺道往里面扔了点儿东西———警戒这边的南界镇民兵只看到一条白色的狗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闪过,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数枚土炸弹已经飞到他和他同伴的头上。

待到爆炸引发的烟尘消散,巴维尔和“云”一起把头从巷子拐角探出来,看着满地打滚儿的敌人低声发笑……

寻找掩体!SVD、SV-98,打掉那台自动机炮的观瞄设备!

是谁……是谁在命令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陌生又熟悉?

被预设炸药的爆轰冲击从建筑物里吹到街道上的尸骸仍然在燃烧,两三分钟前还叫嚷着让“喃风”成员们放下武器的几十号大活人,此刻,多数都变成了尸体。嗯,“尸体”可能不太准群,或许用变成“尸块”更为贴切。

抱着自己所有者一会儿就会需要的弹链盒,SV-98半跪在机枪旁。看着不断从抛壳口飞出的黄铜色弹壳,她的心智云图有些恍惚,很多她出厂记录中并不存在的画面和录音,会不时出现在云图的缓存中。

“98,帮我换弹!”

残余的敌人还不时从南侧巷子里探出武器来胡乱扫射一通,试图拖延时间,而贝科夫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压回去。如果对方暴露过多,PKP机枪发射的7.62x54R弹会很乐意把他们的武器和手打废。

在贝科夫卸下空弹链盒的同时,SV-98摆脱那些干扰,拿起弹链盒,替机枪续上了火力输出。何其相似的场景。

#林逸思:“射手,帮我看着楼顶。”

#SVD:“收到,指挥官。”

又是一发枪榴弹,炸飞两个试图架设机枪的敌对雇佣兵后,林逸思拉着提前卷上来的广告条幅当减速绳,纵身从二层小楼的楼顶跳下。平稳落地后,他疾步穿过半个车队,跑到了正在抢救机枪手米哈伊尔的信号旗老兵身边。

“情况还好吗?”在伊里奇藏身的屋檐边蹲下,林逸思在据枪警戒的同时,给一旁手臂受轻伤的阿列克谢递了支镇痛剂。

“为什么帮我们?”

尽管林逸思没说,现实却已经告诉伊里奇,他和SVD提前返回镇里,是为了反伏击伏击“喃风”的南界镇人。这个赏金猎人,昨晚肯定没有好好在旅馆待着休息。

将枪口压低,用护镜和口罩遮蔽着面部的业余赏金猎人林逸思,自嘲地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们利害关系一致就行了。”别过头,林逸思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米哈伊尔,又随手扔出一支镇痛剂。

对于林逸思的好意,伊里奇没有拒绝,看着身前奄奄一息的老友,他将那支“安魂曲”扎了下去。米哈伊尔,这个昔日T-90主战坦克的炮手,此刻正倒在染血的雪地中轻微抽搐着———交锋一开始,身为1号车机枪手的他便身中十余枪,其中四发子弹打穿他的防弹衣,伤及要害。

打进腰背和腹部的子弹侵彻力被防弹衣耗掉大半,没有打得太深,尽管接近致命部位,却始终差那么一点儿。但那发正面击穿防弹衣,钻进肺里的通用机枪弹,给米哈伊尔判了死刑。

每一次呼吸,他的口鼻都会冒出血沫,好像有刀片卡在气管里一般。伊里奇用尽携带的纱布替他止住了外部出血,但内伤,他无能为力。

“但我希望,我的弟兄,我的同伴们,不是在这儿白白死掉的。”

数名负责南界镇巡逻的民兵从东侧街道赶过来,把武器探出掩体一阵压制性射击,打空弹匣让他们不敢露头后,林逸思一边换弹一边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如果你非要问个原因,我只能说,达瓦里希,因为你们有开支票给我啊。”

听到这个回答,伊里奇沉默了一会儿,无法再感受痛苦的米哈伊尔,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咽了气。逝者已逝,还活着的人该考虑自己了。

“好吧,希望在你们那儿,那东西的价值抵得上和南界镇为敌。”

“那我们最好先离开街道。”

从新西伯利亚而来的老兵终于肯透露些东西,赏金猎人松了口气。尽管陷入数目不明的敌人的包围,这个昔日杀人如麻的家伙,却完全没有感到害怕。

把老友脖颈上的铭牌扯下塞进衣兜,从“老司机”手中接过自己的RGSh-30榴弹发射器,伊里奇冲出掩体,用一发杀伤榴弹把躲在街边的4个南界镇民兵送去了天堂。

宽恕人是上帝的事情,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敌人全部送去和上帝聊天。哪怕,自己最终会堕入地狱。

现在这样同类相残的悲惨世界,和地狱比起来,谁更可怕还不一定嘞。

搞定巡逻队后,街道南侧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看了看交替掩护着从隐蔽处钻出来救治受伤同伴的“员工”们,伊里奇背起榴弹发射器回到1号越野车边,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新AK-103,“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伤员,增援的敌人从哪儿赶过来也不清楚,我们往哪儿跑?”

伊里奇很清楚,南界镇并非铁板一块,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必要去和整个镇子死磕。可现在,他们无法判断谁是绝对敌对,谁是可以不招惹。

人啊,实在是太复杂。

“如果我说有一个很近的地方挺安全,可以去暂时落脚,你会相信我吗?”

林逸思看出了老兵的顾虑,他也对此有些担心。不过,当一只人类的忠诚伙伴出现在视野中,他找到了说服自己和伊里奇的理由。

“哪儿?”

“旅馆啊。”向先其主人一步跑过来的“云”吹个口哨,林逸思蹲下身,在这只非常通人性的狗狗头上抚摸了两下,“巴维尔没有在你们离开时被做掉,证明旅馆的主人是保持中立,甚至略微偏袒你们的。你很清楚,你们带不走重伤员,就算带回去恐怕也没有医疗条件救治。建议我已经给出来了,要不要试试看,你说了算。”

看着从街道另一边跑过来的巴维尔,知道剩下时间不多伊里奇,决定相信一回这个来自南方的赏金猎人,“希望你是对的。”

用烟雾弹把街道封锁住,林逸思和“喃风”幸存下来的成员们一齐,沿着街道逃进了没有堵上大门的阿尔泰旅馆。在镇长阿拉坦调动更多人手过来围剿之前,他们得把许多重要的事情处理好,然后逃离南界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