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撒一脸狗粮的罗勒却驳斥不了,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啊——没有没有,你们继续就好。”早饭还没吃呢,狗粮先吃饱了。
“罗勒,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贝科夫此时和薇拉脸贴着脸,但因为罗勒的影响,他暂时没在意。这为之后的某件事,埋下了“隐患”。
“是这样的贝科夫。”饶有兴趣地盯着“少女怀中坐,正事嘴上谈”的贝科夫,罗勒把他捎带的消息说了出来,“有个果园站的家伙要见你,如果你不去,沃夫可能会把他杀了。”
“果园站……是阿纳托利吗?”
“对,是叫这个名字。”
“他们在哪儿?”
真是来的巧,自己正想找他确定一些情况。如果那真是他做的,即便他救了自己……
“在栈桥栅栏那儿。”
“行,我把身上的残留毒剂清扫干净就马上过去。”
“好的,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比贝科夫大上三四岁,却连女孩子手都还没碰过的罗勒,“气愤”地跑走了。真是不公平啊!(灰鹞:我也是很同情你,并且感同身受T_T)
“看来我又得去忙了,呃……薇拉,贴太近了。”
等罗勒走远,贝科夫才察觉到二人之间距离的不妥。他都不敢把头回正,那样,只消薇拉也把脸侧回来,他们的鼻子就会撞到一起。
贝科夫拘谨的让身子后仰,薇拉却不在乎那些,转回脸来直勾勾地盯着他,“贝科夫,不论走多远,一定要平安回来。”
“你为什么确信我要远行?”
面对贝科夫的疑问,薇拉俏皮一笑,“嘻,女人的直觉。”
“你还只是个女孩。”
贝科夫话音还未落下,那张不知不觉中染上红晕的脸,已经凑到眼前来。根本没反应时间阻止,薇拉揽住少年脖子的左手往前一勾,突兀地吻了上去。
“唔——”大脑一片空白。
“呜~~”只希望这一刻永恒。
“你——我——我……”
当少女生涩的吻结束,以绝境生还和沉着大胆著称的“独行者”贝科夫,竟然手足无措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与人类女孩接吻。
“呐,现在不是了。”
也不待贝科夫答话,薇拉从他腿上离开,绕过代替凳子的弹药箱,来到了少年的身后。他依然背着父亲留下的旧背囊。
少女将背囊打开,放置其中的换洗用围巾、长袜和裹脚布随即被取了出来。先前穿戴在贝科夫身上的这三样东西,应该都还沾染着毒物,她可不愿意让他再穿。
贝科夫现在脑子里乱哄哄一片,他都不清楚薇拉是什么时候替他换上的围巾、袜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回生活区,拿来新的外套、皮靴和露指手套。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没人回答少年,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效果不怎么好。看着半跪在身前,正替自己系鞋带的少女,他很想抛开那些令人苦恼的事儿,就这样待着,呆着……
“呐,你的宝贝面具,里外我都擦拭过了,只需要换个滤毒罐,残留毒物就和你说拜拜了。”
当手里被塞上一个冰冷的东西,陷入呆滞的少年终于清醒过来,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儿女情长,只能放在心中,以后再谈。
“谢谢。”
少女已经帮他把所有需要消毒的东西换下,无法替换的东西,她也用浸湿中和溶液的棉布擦了一遍。站起身,贝科夫看着比自己稍微矮上一点点的女孩,没有再说话。
他害怕再说,又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我会照顾好婶婶和安菲娅的,你只管去做你想做、该做的。”
贝科夫不知道应该怎样回话,只好点点头。随后,他毅然的转过身,迈开步子,一边戴防毒面具,一边往栈桥那边奔跑。
当格奥尔吉安排给贝科夫送早餐的人到达此处,弹药箱旁,只剩下一个女孩在用湿布擦洗皮靴。她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又笑得那样幸福……
栈桥栅栏———
值守此处的白桦站民兵们堵住了一辆人力轨道车,哨位上的轻机枪从侧面对着三个乘客。他们稍有妄动,那挺年迈的捷格加廖夫机枪,就会将死亡送上。
“阿纳托利,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相信我,我没有。”
阿纳托利话音刚刚落下,一记重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整个人立刻失去平衡倒地。他本可以挡开那拳头,但他没有。
正在气头上的沃夫可没心思去察觉那些,用枪口指着倒地的青年怒骂道:“你个无耻的家伙,还死不承认!”
“指挥官!”看到自己最亲的人被打倒,半跪在轨道车上照顾伤者的少女起身就想跑过来,阻止施暴者。哨位上的机枪立刻瞄准了她。
“别过来!”
“指挥官……”
喝止住少女,阿纳托利揉揉被打的那一侧脸,缓缓站了起来,“照看好伊万尼沙,别让他睡着了。”
堂弟伤得很重,如果再不救治……
勒令少女回到原位,阿纳托利将视线挪回正前方,重新盯住了沃夫那双几乎要冒出火来的眼睛,“我已经说了两遍,我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的。沃夫,想想,如果我真是放毒者,为什么还要带着我最亲的人回来。来送死吗?”
“我管你为什么——弟兄们!”
当沃夫拨开枪械保险,再度让枪口朝向自己,阿纳托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看来那家伙,是没机会来听自己的情报了——多少有些遗憾呢。
“果然,我们人类就是这样不可理喻啊。”
“废话也不用多说了,你还有什么遗言!”
被十余把各型武器对着,阿纳托利却没有手足无措,甚至那紧张,也像是强行装出来的。在沃夫的注视下,他往前半步,抬手抓住停在自己额前的短管猎枪枪管——这个自信的年轻人将枪口前拉,让它顶到了额头上。
“如果你真的打算杀了一个想救你们的人,沃夫,尽管开枪吧。我们也不必等贝科夫来了,毕竟他可以算第三方势力。”
“你****别以为我不敢!”
沃夫的力气很大,拿着枪的手往前一顶,双脚开立的阿纳托利就有些吃不消,被迫后退了半步。也就在这时,他期待会面的人赶到了。
“沃夫,别开枪!”
“贝科夫?你来的正好!那些毒气怎么伤害大家的,你最先知道,正好揭穿这个虚伪狡诈的家伙!”
听到自己的指挥官被诽谤,看着他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少女,又一次站了起来,“指挥官不是那样的人!”她无法攻击人类,不然,沃夫早该躺地上了。
“一九,安静!”自己这么害她担心,多少有些不应该。
“沃夫,先把枪放下。”耽搁的太久,差点儿出岔子。
劝说住沃夫暂时不要用暴力手段,贝科夫深吸两口气平下心绪,快步走到了阿纳托利面前。实际上,他也对眼前的青年抱有怀疑。
尽管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贝科夫仍不打算被情绪所左右。别过头,他看了眼人力轨道车上的三个乘客:伊万、PP-19,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孩儿。
从携行具上取下一捆缆绳,贝科夫用绳头在半空挥了挥,“我想你现在应该先寻求帮助。”想让沃夫那暴脾气家伙不动刀动枪,只能先让恩人受点儿委屈。
看着眼亲这个理智的少年,阿纳托利苦涩一笑,“我倒是想,不过一直没机会。”他很配合的背起双手转过身,好让贝科夫把他绑起来。
贝科夫可没手下留情,用最保险的方法把阿纳托利绑了个严实,直到这时,一直在近处怒目而视的沃夫,才稍稍放下了一些戒备。对于已经控制住的敌人,民兵们至少不会直接拔枪相向。
将阿纳托利绑好后,贝科夫绕过他向人力轨道车走去。确定躺在上面的伊万情况有多糟糕后,少年请求沃夫,先让轨道车进站,救治生命垂危的伊万。
“啧,居然还活着……”
沃夫其实跟伊万挺合得来,近距离观察,发现他确实快要死了之后,这个暴脾气的家伙终于心软,同意他一个人先进站去接受治疗。躯干上八处枪伤,要换其他人来,可能早就死了。叫伊万的,好像命都挺硬。
叫来两个手下把轨道车开进车站,沃夫和贝科夫一道,将PP-19和陌生男孩儿带到了栈桥边。被绑着的阿纳托利凭栏而立,看向贝科夫的目光里有一丝感激。
贝科夫的眼神没有变化,他只想尽快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避免悲剧重演,“好了,阿纳托利,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带着重伤的兄弟又跑来白桦站了。”
知道沃夫现在特别不信任阿纳托利,贝科夫刻意站到二人之间,避免救命恩人另外一边的脸被打肿。就在这个位置,他第一次被SV-98所救,希望自己,也能救回人吧。
看着栈桥下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阿纳托利长长地呼了口气,“刚才我已经说了两遍,但是没人信……既然是你要求,我就再详细说一遍吧。”
于是,他把先前面对沃夫时所说的话,更加详细的复述了一遍。大体可以整理为:1.毒气确实是他运进白桦站的;2.但他自己不知情;3.等知道之后赶过来,白桦站已经遇袭。
“既然你们在毒气被释放的同时遭受了黑山匪徒的袭击,我推测是我父……是果园站‘站长’,彼得洛维奇的阴谋,他打算帮黑山吃掉白桦站。”
阿纳托利复述完可以确定的事实,并将他整理现有信息推测出的结论说出后,旁边的沃夫立马提出了质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可是彼得洛维奇的儿子,谁知道你是不是苦肉计,想再混进来。”
面对沃夫的诘问,阿纳托利苦笑着摇了摇头,“两个小时前不是了……他向我和伊万尼沙开了枪,我们把他给的1/4命还给他了。”
想起伊万当时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身前,阿纳托利就一阵心痛。利益,可以把亲人变成魔鬼,他当时就应该……
“嘁,这可能又是你编的谎言呢?”
面对沃夫这种极易产生思维定势,还经常被感情左右判断的家伙,阿纳托利也是很绝望,“请相信我,我是想救我弟弟,也是想救你们。”
“谁能替你证明?”
“PP-19和列夫可以。”
瞥上一眼攥紧拳头对自己怒目而视的PP-19,沃夫不屑地摇了摇头,“她只是你的跟班儿,当然帮着你说。至于小孩子……你在来之前,大可通过恐吓的方式,让他只会说你想让他说的。”
阿纳托利没去看沃夫,只是紧紧盯着身旁的少年,“你知道的,人形不会说谎。”没有在贝科夫身边看到SV-98,他推测那个女孩为保护少年,又出事儿了。
抬起手同时拍拍阿纳托利和沃夫的肩膀,贝科夫侧转身往栈桥西侧走去,“我和她聊聊。”
“请便。”
“尽量问出点儿有用的。”
在沃夫和民兵们的注视下,贝科夫与阿纳托利擦肩而过,随后走到了PP-19旁边。对于这个留着白色短发的漂亮女孩子,说不想多看两眼肯定是假的。
看着这个与SV-98一道从南方而来的人形少女,贝科夫开门见山,“PP-19,告诉我实际上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