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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个女孩离开,贝科夫把刚才倒地上的东西扒拉开,将里面的武器装备捡起来,并按最佳取用方式塞进了携行具。也不知道纪念碑站的民兵还剩多少,真要是全军覆没了,自己可没法一打N。
“呼——哈———”
深呼吸一次,贝科夫关掉自己的头灯和肩灯,放低身子,悄无声息地往前走去,在被灯光笼罩前从隧道口边缘跳下了站口栈桥。老头子曾带着自己去过黑山站,那里的家伙,可不好对付。
“……今晚又能开荤了。”
“哈哈,是啊。我知道纪念碑站奥多尔老头有个女儿,才十五岁不到,那脸蛋儿……”
“嘁,你还以为能轮到你第一个?”
“不是第一个也无所谓嘛,难不成这年份,你还有chu女情节?”
“倒也是。哈哈~~”
桥下横陈着好几具尸体,从衣着来看,是纪念碑站的民兵。刚才桥上那两个家伙的交谈他听得一清二楚,蹲伏前进到靠近车站一侧Z字梯的拐角处,贝科夫从暗处看清了纪念碑站门口那两个强盗的上半身防具和武器。
他们没戴头盔,9毫米弹如果命中头部,当场就能将之射杀。问题是,自己并不知道往车站里多远才没有别的强盗,要是多上一个……
从装了沙土防止碰撞发响的小袋子里取出一枚子弹壳,贝科夫把握住两个目标交谈的间隙,把这小东西扔了出去。把角度拉开,栈桥的宽度足够了。
“铛——”
“谁!?”
“谁在那儿!?”
一跃翻过护栏,贝科夫趁两个强盗注意力都在发出响声那边,对着其中一个的太阳穴扣下了扳机。在亚音速弹命中第一个目标前,他的手腕轻摆,第二个目标的后脑勺被套进了照门。
“哒哒哒———”
两个短点射,贝科夫放倒了看守车站北大门的哨兵。在无法确定里面有没有其他哨兵的情况下,他冒险前冲,疾跑两步躲到了大门旁的墙角。给PP19换上一个满的弹筒,贝科夫竖直了耳朵探听车站方向的声音。
战斗似乎还没有结束,站能仍有间歇性的自动武器射击声。自己的PP19加装了消音器,该是没被发现。老弱妇孺占了一半,即便是奥多尔指挥,怕也没法用400对抗2000。
从背上取下瓦斯枪,贝科夫向上瞄准打掉了站门口的大部分吊灯,仅留下一盏用于指向。他很久没杀过人了,这些贪婪的家伙是自作孽。
“AKM,装备倒是不错。”
当黑暗扩展开来,如鱼得水的贝科夫摸到两具尸体旁,从它们逐渐僵硬的手中拿过武器看了看。待会儿真要陷入激烈交火,自动步枪可比微冲和瓦斯枪好用多了。
用枪带系起一支AKM背到背上,贝科夫起身往纪念碑站内部摸去。能缴获威力大的枪当然好,但最好的,还是不暴露自己位置,在黑暗中杀死敌方单位。
“明明……已经就这点儿人类了……”
横陈于四处的残缺尸体,翻倒在轨道上的桌椅家具,崩毁后漆黑的瓦砺。两三天前还热热闹闹闹、充满生气的纪念碑站,此刻,已经是一个死站。这不是第一次看到,但贝科夫仍无法抑制难受的情绪在内心蔓延。
视线之内看不到任何活物,燃烧残骸的噼啪声下,也没有人说话或者走动的声响。借助站台的掩蔽,贝科夫压低身子沿着铁轨边缘往站内走了50多米,他现在面临着抉择:是直接去薇拉她们家,还是去仍有交火声的地方。
“!?”
在一个倒扣着的金属架子前停住,贝科夫防毒面具下的嘴角,因为眼前的事物抽了抽。这原本应该架设在车站大门口,充当镇站“门神”的S3y-23-2式23毫米双管高射炮,现在,已经是烂到不能再烂的废铁了。
借着四周不知名燃烧物的火光,可以看到废铁附近有不少团状的暗红色黏糊物。贝科夫知道那是什么,和被地铁生物啃掉的“生肉”相比,这该算是“熟肉”了。
蹲行到可旋式座圈加装的30mm轧制钢防弹板侧面,贝科夫用手抚摸了一下那仍有余温的弹洞——直径10公分左右。在将厚实钢板击穿的同时把高射炮轰成这般模样,他现在理解,安菲娅所说的“大炮”,到底是有多大了。
“D-10坦克炮……这帮混蛋,怕是把那台杠2的炮塔给拆下来了。”
重新握住自己的瓦斯枪,贝科夫最终没敢往仍有交火声的前方走。他是人,不是超人,没办法去单挑千倍于己的武装人员,还额外加上一辆搭载坦克炮的魔改列车。
跨过那些或陌生或熟悉的尸体,独行者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上行楼梯附近。薇拉家在上面层的居住区,如果奥多尔还活着,那附近可能构筑有一道防线。
楼梯上淌满了血,尽管脚下力道有所控制,踩着仍会发出轻微地噗噗声。这让独行者的神经不由自主得紧绷起来,直到踏完最后一级台阶,确认自己没有暴露,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唔——!!”
电压不足导致吊灯的光线昏暗异常,当贝科夫转过头碰到意料之外的障碍物,一双几乎从眼眶里鼓出来的绝望眼睛,和他来了次“深情对视”。距离之近,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长年与黑暗为伴让独行者练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绕是如此,他的心脏此刻也没能避免剧烈跳动。人吓人都会吓死人,更别说死人吓人了。
在缓慢后退的同时,独行者将搭到扳机上的食指挪回了护圈。这个双目圆睁、七窍出血着被倒吊在钢梁上的家伙,他认识,还说过几句话。大概一周前,自己在这人的店里买过两个烧土豆。
睁大眼睛,已经适应此处光线的贝科夫环视四周,确信了心里的猜想———这一边的站台顶梁上,挂满了死相各异的尸体。也无怪乎楼梯上全是血。
半跪到地上,贝科夫看着脚下血泊中自己的模糊倒影攥紧了拳头。
曾经,黑山站门口总是挂着新鲜、腐烂或是半腐烂的尸体,轨道旁的排水沟里还堆有枯骨。和老头子一起去黑山站,贝科夫总会问守卫那些人是为什么挂那儿。
“他们不长眼,得罪了黑山站。”
不论是老头子、守卫,还是其他在车站里的人,都是这样告诉自己。当时他信了。
现在,它们把其他车站敢于反抗的人杀死后挂在这儿,以便稍后用来震慑新的奴隶,让其彻底屈服。如果需要,这样做,还可以暂时让食物“保鲜”。人肉在地铁的某些困难时期,也曾是充饥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