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雾战（下）

不要说纲吉等人，就连玛蒙也不敢相信，这个刚刚还鲜活的少女，竟然是依靠幻术构成的内脏活下来的！

因为疼痛而几近昏厥的少女喃喃低语。

她的脸颊旁滑落泪水。

　　纲吉没来得及惊讶，就忍不住抱住头弯下腰。

　　伙伴们着急的呼喊钻进脑海，又钻了出去。

　　果然，从烟雾中走出来的不再是库洛姆，而是六道骸。

他转头，笑容依旧虚假。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铃樱开心的看着楼下从雾中现身的六道骸。

　　战斗还在继续，只是这次换成玛蒙对于六道骸的攻击毫无招架之力了。

　　即使挣脱了他幻化出的摇曳生姿的莲花，引以为傲的幻术却也被对方看破。

玛蒙被激怒，飘在空中一字一句地说着。

　　然而局势依旧是一边倒，一身军绿色制服的少年单手持三叉戟，轻敲地面，便生出遍地的岩浆火柱，上面缠绕着青翠的莲藤，粉嫩的莲花缓缓盛开，是象征着死亡般的靡丽。

让法路歌抓着肩上衣服得以飞在空中的可乐尼洛看了眼明显露出难受表情的少年少女，了然地说。

抓着列恩变成的绳子，跟可乐尼洛一样吊在空中的里包恩也严肃地说。

看着眼前瑰丽的莲花，铃樱不由得赞叹道。

　　然而即使是六道骸的火柱被玛蒙冻结了，其他人都恢复了，纲吉却疼得跪坐在了地上。

　　他只觉得脑袋疼得要炸了，根本无暇顾及外界。

他双手抱住头，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他无意识地喃呢。

看出眼前是精神链接，铃樱立刻从天台站起，隔绝了记忆中有关自己的部分。

　　死寂。

　　纲吉突然感觉不到一点疼痛，觉得自己像是在水中一样。

　　耳边听不见一丝声音，眼前看不见一分光明。

　　他试探性地抬起头，莫名就看见了镶在幽深地牢中的水罐。

　　里面是穿着白衬衣的少年，单薄的身体上缠绕着大段铁链，脸上罩住氧气罩，而右眼被特殊器具锁住。

　　他的身体在水中沉沉浮浮，靛青色的短发柔软地飘摇。

　　他的脸是纲吉极为熟悉的，他忍不住将双手贴在冰冷的玻璃罩上，喃呢出他的名字。

　　他被关在这个声音透不进来，光明也漏不下去的地方。

　　只有他，日日夜夜。

　　——也只能有他。

　　纲吉看见的零零碎碎的画面，大抵是先前玛蒙提到的骸跟犬、千种他们又一次越狱的记忆，还有爸爸找上附在库洛姆身上的骸，要求他做自己的守护者的画面。

　　还可以再往前吗？他不受控制地想，但他同时也不愿意看下去，因为这是骸的隐私，他觉得那个人是不愿意被看见这些的。

　　但是又一幕幻化在眼前。

　　这一次，他不在水里，而是脚踏实地地站在一条走廊中。

手边紧闭的门内传来这样的声音。

　　那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纲吉魔怔一般地按下把手，推开了门。

　　他捂住了嘴，蹲下了身，明明在这些记忆里他是感觉不到气味的，但看着房间里的场景，还是止不住的恐惧，甚至是能感受到来自实验室深处，不知道是谁的痛苦。

　　血，都是血。不管是四面的墙上，还是天花板上，甚至他刚刚推开的门板上，都飞溅着暗红色的鲜血。

　　他看见背对着门口站着的小少年向着房间角落蜷缩着的两人伸出了手。

　　他听见了他暗含着疯狂的声音。

　　他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回应。

　　他被记忆排斥出来了。

　　纲吉直到场中发出炸开的声音，才从恍惚中回神。

周身缠绕着莲花，手持三叉戟的少年从爆开的束缚中走出，轻笑着说，他带着皮质手套的指间夹着的两枚哈弗彭格列指环，宣告了比赛的结束。

　　玛蒙不甘心地想要继续攻击站在场中的少年，攻击却落了空。

骸掺着冰冷意味的轻笑极为嘲讽，玛蒙不敢相信地掉进他的幻术里。

　　紧紧裹住玛蒙的黑色物质炸开，仿佛也把里面的小婴儿炸的粉身碎骨。

少年从空中优雅地单膝落地。

他将放着一整枚完整指环的手掌摊向纲吉，垂下的靛青色发丝遮住了血红的右眼，让他看上去纯良无比，这一幕如果放在别的地方，绝对是标准的求婚场景，其他人也发现了。

　　于是，纲吉的脸又红了起来，狱寺怒气冲冲想要上去跟那个让他很不爽的家伙打一架，山本也眼神锐利起来，依旧笑呵呵地却不拦着蠢蠢欲动的狱寺，里包恩冷笑一声跳到纲子头上，用列恩幻化的枪顶了顶帽檐。

　　在切尔贝罗宣判库洛姆胜利后，骸勾起唇角，站了起来。

纲吉想起了刚刚的一幕，不禁头皮发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骸没有杀了玛蒙，他也不会怀疑骸，但基于对玛蒙的担忧，还是出言询问。

骸的身体转向XANXUS的方向，闻言偏头略带嘲讽地说。

　　纲吉松了口气。

骸重新面向坐在靠椅上的男人，虚伪地恭敬笑着。

　　XANXUS看着六道骸的眼神带着杀气，里包恩也皱起眉。

六道骸缓慢转身看向纲吉，话语仍旧是对XANXUS所说。

　　少年步履看似轻松地向纲吉走去。

骸看着满脸茫然的纲吉，这么感叹。

　　他看也不看旁边警戒的狱寺几人，更走近一步。

少年疲惫地闭上双眼，纲吉下意识伸手去接，只是少年在下坠途中变幻回原来的瘦小少女，环抱着呼吸正常的库洛姆，纲吉真正松了口气。

里包恩跳到他肩膀上，一本正经地说。

　　感受着库洛姆温热的体肤，跳动的心脏，纲吉紧绷的神经松下来。

　　犬跟千种见骸离开，竟然也直接就走了，甚至还丢下一句“她又不是骸大人，我才不想带着她。”

　　纲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库洛姆带回家吧。

　　家里似乎还有很多客房吧。他歪头想着。

他还在纠结库洛姆的问题，里包恩那边却跟XANXUS说上了，等纲吉一抬头，就听见这句话。

　　他想也没想就接道。

　　毕竟是被称为并盛凶兽的云雀前辈啊……

纲吉说着也有些黑线。

里包恩拉低帽檐，表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