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宅院里,一张修竹做成的躺椅上躺着位身穿墨绿色修身旗袍的美人。
修身的旗袍裹住美好的身形,青绿色旗袍外覆黛绿色薄纱绣着芍药花,薄纱长袖垂在小臂处,衬的美人愈发风姿绰约。
一本书盖在美人的脸上,只露出旗袍领口遮不住的修长玉颈,仿佛陷入了香梦。
转角处拐出个粗衣布衫的姑娘,恭敬道。
“当家的,齐八爷不在堂口。”
“不在堂口?”
霍锦惜诧异的声音从书后传出,她微微撑身坐起,古书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双细长的柳叶眉和带着探究之色的杏眼。
明明柳叶眉和杏眼该是很温柔的长相,和放在霍锦惜脸上却偏偏生出了些疏离之感。
弯起的眼里隐隐透着些精明。
霍锦惜将古书取下放在旁边的临时桌上,红唇微微上扬,理了理自己乌黑的发。
一只轻纱做成的芍药花发夹卡在头上,如剔透水晶的耳坠子坠在耳垂上。
宛若一朵矜贵的人间富贵花,当真绝美。2
娇艳妩媚若人间富贵花,巾帼不让须眉。
“今倒是稀了奇了,老八不守着他那间铺子,去哪了?” 霍锦惜诧异道。
说着端起盖碗,茶盖撇去茶叶抿了一口,长睫微抬,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八爷铺子里的伙计说,这段时日八爷时常拿着食盒外出不知去哪,每日早出晚归的。”
“那伙计说,他这些日子也很少见八爷。”
霍锦惜秀眉轻挑。
“可打听到八爷近日都去何处了?”
“鉴宝斋。”
小丫头缓缓说道,长沙的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听到这个地方霍锦惜微微愣了一下放下盖碗疑惑的发问。
“鉴宝斋?可是半月前……”
那丫头领会了霍锦惜的意思 “正是。”
霍锦惜眉头微拧,这铺子她自有所耳闻,且她可以确定九门无人不知。
长沙九门,外八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的冥器生意必经手一门,他们相互制约相互平衡,几乎已经是所有人默认的事了。
而鉴宝斋无论是明面还是暗地理都与底下的的东西没有任何瓜葛,可那样庞大的古董铺子,说与倒斗这行没有关系,恐怕没人信吧。
但如果是那个地方出来的倒斗大家,背景连九门都查不出来,又为何要来长沙。
霍锦惜想她很难一时就放下戒心。
可她最近需要下一个油斗,她初登家主之位自然急需证明自己的实力。
好不容易寻到这个油斗,她自是瞄准了那斗里的一件宝物,便想去寻齐铁嘴帮她算一卦,虽然她不太信这些,觉得有些不理解。
可她却每次下地都会找齐铁嘴算一卦,一来她想求一个心安,二来则是为了有备无患。
有这一卦,她不至于自乱阵脚。
怎么说都是有好处的,久而久之九门众人虽不信奇门八卦,却也大多都心怀敬畏。
毕竟,齐铁嘴的奇门遁甲也或多或少救过他们的命,也都大多会护着这个算命的。
这次也不例外,可霍锦惜却没想到,这个齐铁嘴瞄上了人家鉴宝斋的老板,她也是早早就听过长沙流传的小神仙之名了。
她早前十分不屑,可如今却觉得若是齐铁嘴真的能打动这位小神仙倒是美事一桩。
毕竟,将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变成一个九门中人,倒是安全不少。
“走,我们看看去。” 霍锦惜起身道。
“当家的,您想去哪?” 小丫头看着霍锦惜,有些奇怪的问道。
“久闻鉴宝斋的小神仙有算无遗策的名头,那正好,我便去找她算算看。”
小丫头瞬间意会,笑道 “是,当家的。”
另一边,鉴宝斋。
门口的伙计看见齐铁嘴的身影,又无奈又好笑迎了上去,忍不住失笑一声。
“八爷,您今又来了啊。”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还撵我啊。” 齐铁嘴脸上带着不忿。
“我哪敢啊,八爷。” 伙计无辜道。
齐铁嘴手一挥直接转过身,手背到身后做出一副生气了的神情,伙计无奈一笑。
显然,这伙计并不担心,笑着看向齐铁嘴,因为他知道齐八爷真生气了不是这样的,果然没过一会齐铁嘴就转过头小声道。
“你们小姐在不在?”
“小姐在里面,八爷 需不需要我找人领着您进去啊?”伙计笑着对着齐铁嘴说道。
“我还用你领?这我比你都熟。” 齐铁嘴指了指鉴宝斋,撇撇嘴道。
“是是是,八爷您请。” 伙计失笑道。
齐铁嘴轻哼一声径直朝里走去,熟练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一道袅袅的声音响起。
“观卦象,姑娘红鸾星动,夫妻宫隐有变动应是好事,可贪狼星却隐隐闪动。”
“恐怕……不是好兆头。”
“那…该怎么办啊?姑娘你一定要帮我,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都可以给你。”
那姑娘也有些急了,似乎是十分担心,齐铁嘴想她应该不是单纯来算卦的,多半是已有心悦之人,来看是不是正宫桃花的吧。
曲承欢微微叹息一声道。
“既然姑娘执着,那我便赠姑娘一字。”
曲承欢拿起狼毫毛笔,沾了沾墨,在宣纸上落下了一个大字,那姑娘有些诧异的念出。
“慎?为何是慎?”
曲承欢刚要开口解释,齐铁嘴肃穆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他神色认真,眼神坚定,居然隐约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让人十分信服。
“天机不可泄露,姑娘不可在问了,只需知道牢记这个字,事事慎重便可。”
那姑娘怔愣了几分,转头看向了曲承欢,曲承欢的眼眸微抬,轻轻颔首了一下意为认同,那姑娘就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多谢姑娘了。”
“春风,带这位姑娘出去吧。” 承欢微微颔首一下,对着身侧站着的姑娘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