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八月,空气中又带着些水汽,黏黏糊糊、不阴不晴,一片乌云藏在高楼的后头——灰蒙蒙的棉花糖,一定不好吃。
并不算远的路途,陈年的额头上已经起了层细细的薄汗。
转角的巷口。
“陈年!”
“姐姐?”陈年猛地回头,周岁正在不远处喘着粗气,一副焦急的样子。
陈年上前一把抱住了周岁,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周岁安慰似的拍拍陈年的背。
“你怎么来了?”
周岁刚想开口,就被一阵铃声打断“儿子来电话了……爸爸快接电话……”
“哥,你能不能快点儿,都等着您呢……喂?怎么不说话?”
许梓昊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周岁直接点了关机。
“姐姐还有事忙?”陈年从周岁怀里钻出来,凌乱的头发配上委屈对表情,活像只流浪的小狗。
“没有”周岁揉了揉陈年的头发。
“那……”
“我没有跟踪你!我去找你,结果家里没人,我给老师打了电话,她说你没去上学,我又给你打…你又不接…我…就过来看看…”
“哦?”陈年低下了头看着周岁笑道,“姐姐在关心我…”
“我可没…”周岁刚想出声反驳,就被堵住。
“可我喜欢姐姐关心我。”
周岁有些不自然地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别扭的别过头去,“草莓味的。”
“棒棒糖?”陈年笑出了声。
“不要算了”周岁伸手就要抢。
“我要”陈年连忙撕开包装塞进了嘴巴。
“幼稚鬼”周岁拍了拍陈年的脑袋,“去,拿上书包。”
陈年的家,就在巷口拐角的不远处,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树,周岁盯着那棵大树发呆。
“我家在三楼,小时候的夏天,我喜欢抱着一半西瓜坐在窗前…”陈年下来,见周岁不说话解释道,“怎么了?”
“没什么”周岁揉了揉被汗液浸湿的刘海,“《布鲁克林有棵树》 你看过吗?里面的弗兰西也和你一样喜欢看外面的大树…她很勇敢,很善良…我很喜欢她”周岁顿了顿,“你很像她。”
“你是谁?”一声尖利的声音吓得周岁一激灵,“陈年你个小骚货,又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大妈出现在周岁面前。“你个死孩子,你当这还是你家吗?”
“我是周岁,陈年的直系学姐。”一连串不文明的语言引得周岁频频皱眉,她出声打断道。
“学姐?我看是不知道哪来的狐…”
“刘美芳!”陈年冷下了声音。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我打死你!”说着,刘美芳随手拿起一根柳条就要抽来。周岁见势要躲。在那藤条落下的一瞬间,被陈年死死地握在手里。
“阿姨”周岁鼓起勇气,将陈年护在了身后,“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七条监护人依法对未成年人承担监护职责的规定, 据条例监护人违反监护职责或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 法院可根据有关人员或单位的申请,撤销监护人的资格。”
“阿姨,您是长辈,确定要闹的彼此难堪吗?”
周岁的话不卑不亢,只是陈年很容易就发现,那双紧握住他的微微颤抖的手。
“没什么事我去上课了”陈年反握住周岁的手,背上书包,不等刘美芳回答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