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棠挽忽然惊醒,她梦魇了,她梦到自己凤冠霞帔,可是新郎并不是王银,他一身玄衣,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棠挽缓了缓,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厉声道:“谁!”
“嘘,杪杪莫怕,是我。”
“......”
“几日不见,杪杪可有想我?”王银走进沈棠挽,但后者没有回答他,王银不禁疑惑道:“杪杪?”他坐到榻边,竟发现沈棠挽正在啜泣,“杪杪可是受了惊?是我疏忽了,莫哭了,明日眼睛怕是要痛了。”他柔声哄着沈棠挽,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棠挽这才好了,止住了哭,随后她坐起身,下定决心开口道:“王银,我于你,算什么?”
王银想要覆上沈棠挽双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对于沈棠挽直接唤他姓名这件事并不反感,只是诧异她为何忽然问他这个问题,随后他才想起前些日子他从莫青那里听到了些流言蜚语,他叹了口气,道:“落落晨星,斜雨竹林,皆不如杪杪眉眼动人。”
明明每个字沈棠挽都听得懂,可是连成一句话她怎么便听不懂了呢?她借着从窗外散下的月光愣愣地看着王银,后者无奈一笑,继续道:“杪杪为何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沈棠挽这才破涕为笑,抱住了王银,后者笑着轻轻拍着沈棠挽的背,“杪杪高兴了便好,此次流言我已派莫青去处理了,杪杪莫气了,好不好?”
“嗯,转念一想,其他千金小姐还没有这个福分呢。”
“杪杪安慰自己的话倒是别出心裁。睡吧,待你睡着了我再回去。”王银安顿沈棠挽躺回榻上,轻声哼着童谣哄她睡觉,沈棠挽忍不住笑开:“你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来哄的吗?”
王银语气轻柔道:“我们杪杪就是小孩子呀,要好好的哄一哄。”
沈棠挽听后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她虽舍不得王银离开,但还是抵不过困意,沉沉地睡去。殊不知在她睡着后王银倾身吻了下她的前额,轻声道:“杪杪,我心悦你。”
窗外月色渐薄,窗纸染上一层淡淡的青灰。王银望着榻上睡得安稳的沈棠挽,指尖在半空中悬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触碰,起身悄无声息推开窗,纵身融入沉沉夜色。
第二日清晨,沈棠挽是被竹枝轻轻摇醒的。
“小姐,快些起身吧,今日还要去国子监,再迟便要误了时辰。”
沈棠挽猛地睁开眼,昨夜月下相拥,王银温柔的话语还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竹枝,昨夜院里可有异动?”
竹枝一边取来外衫,一边歪头回想:“不曾。院门夜里牢牢落锁,值守婆子也没有禀报外人出入。四墙高高的,寻常人哪里进得来。”
沈棠挽心中了然。以王银的轻功,自然不会惊动院中仆妇婆子。旁人看不见,不代表不曾来过。
她并非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是昨夜那番滚烫心意来得太重,心底仍有一丝惴惴不安——怕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生出的幻象。
她伸手摸向枕边,触到的却不是空处,而是一枚温润玉扣。
沈棠挽微怔,将玉扣拈起。
那是一枚海棠纹样的玉扣,玉色微青,质地细润,纹路虽不繁复,却雕得极用心。海棠花瓣层层舒展,栩栩如生。
她记得王银腰间旧物中,曾有过一枚不起眼的旧玉扣。这枚新玉扣料子瞧着比他腰间那枚还要好,那时她只随口提过一句:“这玉扣旧是旧了,海棠纹倒好看。”
原来他竟记到了今日。
沈棠挽指尖微微发紧。
不是梦。
王银昨夜确确实实来过,又确确实实走了。他没有惊动竹枝,没有惊动院中人,甚至没有等到她醒来,只把这枚海棠玉扣留在枕边,替她把昨夜的心意悄悄落了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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