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春雨,如丝如雾,将一河碧水晕成一片淡青。乌篷船轻摇,顺着运河缓缓驶向苏州城。
顾晓夏临窗而坐,指尖反复摩挲那枚缺角的“辰”字玉佩。玉微凉,像极了那些沉在岁月里的血与恨。
梦璃端着一盏温热姜茶,轻轻放在她手边。
梦璃(声音轻软,满是心疼)晓夏,喝口茶暖暖吧,江上风凉。这一路,你都没怎么合眼。
顾晓夏(抬眸,眼底虽有疲惫,却无半分退缩)我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当年顾家火场,还有辰家满门的惨状。我们离真相越近,我反而越清醒。
梦璃(握住她微凉的手)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陪着你。当年你救我一命,如今我陪你赴汤蹈火,都是应该的。
船身微微一震,言疏澈从船头掀帘而入,玄色衣袍沾了些许雨雾,气质温润却藏锋。
言疏澈(目光落在顾晓夏身上,柔缓而笃定)船家说,再有一个时辰,便可抵达苏州城西码头。温止陌的旧友沈舟,已经在望江楼客栈备好落脚之处。
顾晓夏(眉头微蹙)辰彦的人,会不会已经先一步到了苏州?
言疏澈(沉声道)冷殇寒在京城死死牵制辰彦主力,他派来江南的,只是一批精锐暗探与部分京营人手。我沿途已布下暗卫,短时间内,他们还摸不准我们的具体行踪。
言疏澈只是,辰家旧案藏了二十年,陈老管家更是谨慎至极。我们就算找到他,他未必肯信我们。
梦璃那……我们要如何接近他们?直接亮明身份,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
顾晓夏(指尖轻轻敲击窗沿)陈老管家护着辰家遗孤辰念安,这便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我们唯一的入口。我以行医为名接近辰念安,先取信于她,再慢慢引出陈老管家。
言疏澈(眸中掠过一抹赞许)好主意。你医术本就精湛,扮作游医最不易引人怀疑。我与梦璃在外接应,沈舟负责打点绣坊关系。
顾晓夏(抬眼,目光坚定)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失手。顾家的冤,辰家的恨,都系在这一次苏州之行。
次日清晨,春雨依旧淅淅沥沥落着。顾晓夏换了一身素色的布裙,挽起发髻,插了一支简单的木簪,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江南游医;梦璃则穿着一身青布短衫,扮作她的药童,提着一只简陋的药箱,跟在她身后。两人跟着言疏澈指引的方向,往苏州城中心的锦绣阁走去。
锦绣阁坐落在苏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门面不大,却透着一股雅致的气息,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写着“锦绣阁”三个娟秀的字,门口摆着两盆开得正盛的海棠,花瓣上沾着雨珠,更显娇艳。
顾晓夏带着梦璃走进绣坊,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丝线与熏香的味道,几个绣娘坐在窗边的绣架前,低头专注地绣着花样,见到顾晓夏与梦璃,都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顾晓夏走到柜台前,对着正在算账的老板娘温和地笑了笑:“老板娘,我是路过的游医,听闻你坊中有绣娘久病不愈,特意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老板娘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连忙道:“原来是位大夫,快请坐。你说的是念安吧?这孩子最近总是咳嗽,夜里也睡不安稳,我正想请个大夫来看看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顾晓夏(点点头,语气平和)劳烦老板娘带我去看看那位姑娘。
老板娘站起身,带着顾晓夏与梦璃往绣坊后院走去。后院种着几株湘妃竹,与西湖畔别院的竹子有些相似,顾晓夏看着那些竹子,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或许,这就是辰家与顾家之间,剪不断的缘分。
走到一间绣房门口,老板娘轻轻推开门,轻声道:“念安,有位大夫来看你了。”
绣房里,一个穿着浅粉色襦裙的少女坐在绣架前,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幅海棠图。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泛着淡淡的青色,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少女正是辰念安。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顾晓夏与梦璃,眼底带着几分戒备,轻声道:“我没事,就是小感冒,不用麻烦大夫了。”
(走上前,在她面前坐下,温和地笑了笑)姑娘,风寒拖久了只会越来越严重,让我给你把把脉吧,也好对症下药,免得耽误了绣活。
辰念安看着顾晓夏温和的眼神,戒备的心渐渐放下了些,轻轻点了点头,伸出了手腕。顾晓夏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仔细感受着——脉搏细弱而浮,带着些许涩意,显然是风寒入体,又兼之气血不足,才会咳嗽不止,夜不能寐。
顾晓夏(收回手,温和地说道)姑娘这是风寒入肺,加上平日里思虑过重,气血亏虚,才会这般不适。我给你扎几针,先缓解一下咳嗽的症状,再开个方子,抓几副药煎着喝,好好休养几日,就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