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马车一路南下，行至江南时，残冬的寒意已化作淅淅沥沥的春雨。青瓦白墙，烟雨朦胧，言疏澈所说的别院藏在西湖畔的竹林深处，院外是潺潺溪水，院内种满了湘妃竹与海棠，静谧得像一幅水墨画。

梦璃早已候在院门口，一身素色襦裙，鬓边簪着一支白玉簪，见顾晓夏下车，快步上前扶住她，眼底的担忧溢于言表。

梦璃（指尖抚过顾晓夏腕间尚未消退的镣铐痕迹，声音发颤）晓夏，你受苦了。

顾晓夏（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暖意）我没事，幸好有你们。这一路辛苦你了，还要你提前打理别院。

梦璃（指尖抚过顾晓夏腕间尚未消退的镣铐痕迹，声音发颤）晓夏，你受苦了。

顾晓夏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暖意）我没事，幸好有你们。这一路辛苦你了，还要你提前打理别院。

梦璃（拭去眼角的湿意，笑着摇头）跟我说什么辛苦。当年若不是你把我从人牙子手里救出来，我早就成了乱世的孤魂野鬼。如今你有难，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众人落座，温止陌率先拿出一卷泛黄的卷宗，摊在桌上。卷宗边角磨损严重，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

温止陌（指尖点在卷宗上，神色凝重）这是我连夜让人从吏部密档里抄出来的，关于当年顾家灭门案的卷宗。上面记载，当年定顾家世通敌叛国的，是辰彦公公递上去的密折，而密折里的“铁证”，是一封所谓的“顾文钰与北狄王往来的书信”。

顾晓夏（俯身细看，指尖抚过卷宗上的字迹，眉头紧锁）这书信我见过。当年黑衣人扔给我的那枚令牌旁，就压着这样一封书信。可我爹的字迹我认得，那根本不是他写的。

言疏澈（端来一杯温热的姜茶，放在顾晓夏手边，温声道）我已经让人去查辰彦公公的底细。据目前查到的消息，辰彦公公早年是先皇身边的红人，如今却成了父皇跟前的第一红人，而且……他与当年的顾家，似乎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

顾晓夏（抬眸，眼底满是疑惑）仇怨？我从未听我爹提起过，顾家与辰彦公公有过节。

喻之从袖中拿出一枚小小的玉佩，放在桌上。玉佩呈青白色，上面刻着一个“辰”字，边角却缺了一块。

喻之这是我当年在顾家灭门的火场里捡到的。当时我以为是普通的饰物，直到前几日，我才查到，这枚玉佩，是当年辰家的传家玉佩。

梦璃（看着玉佩，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变）辰家？我记得小时候听我爹娘说过，二十年前，京城有个辰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后来被人举报私藏逆党，满门抄斩。带头查案的，好像就是……顾伯父？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春雨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却让人心头愈发沉重。

顾晓夏（指尖微颤，脸色瞬间发白，声音都轻了几分）你说什么……当年查抄辰家的人，是我爹？

言疏澈（立刻伸手按住她的手背，语气沉稳）晓夏，先冷静。此事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喻之（望着那枚残缺玉佩，沉声道）我查过当年的案底，辰家一案，定性极快，斩立决，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外界只当是顾伯父铁面无私，可如今看来……更像是有人借你爹的手，灭了辰家满门。

温止陌（合上卷宗，长叹一声）当年你爹刚正不阿，在朝中树敌本就不少。辰家一案，来得急、判得狠，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若真是受人利用，那这盘棋，从二十年前就已经布下了。

梦璃（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顾晓夏，眼眶泛红）晓夏，这不怪你，更不怪顾伯父，是有人在暗中栽赃陷害啊……

喻之（指腹摩挲着那枚缺角的玉佩，字字沉重）辰家满门抄斩，只余下一个年幼的小儿子，不知所踪。如今看来，辰彦公公……怕是当年那个活下来的孩子。

言疏澈（眸色一沉，语气冷了几分）他隐姓埋名，净身入宫，一步步爬到高位，处心积虑构陷顾家，为的……就是让顾家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春雨越下越密，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泣诉。顾晓夏怔怔望着那枚玉佩，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顾晓夏（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彻骨的寒意与坚定）好一个血海深仇，好一个步步为营。我顾家满门的性命，我爹娘十几年的冤屈，今日总算……摸到了根。

温止陌（神色肃然）辰彦如今深得帝心，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扳倒他，难如登天。我们手上只有一枚玉佩和一段旧案，根本动不了他。

言疏澈（看向顾晓夏，目光温和却笃定）但我们有时间，有真相，更有彼此。晓夏，你不是一个人在查。从今日起，这西湖别院就是你的安身之处，我们陪你，一起把这桩沉冤旧案，一点一点，翻个底朝天。

顾晓夏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漫天烟雨，原本紧绷的肩线，一点点松了下来。怕吗？怕。怕这深仇大恨永无昭雪之日，怕这一路荆棘再无回头之路。

但她不再畏惧。

因为她的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不离不弃的挚友，有始终护着她的人。

当年的血海深仇，今日的阴谋诡计，终有一日，会被她亲手揭开。

江南的烟雨，终会洗尽所有的尘埃，让真相，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