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风卷着碎雪,拍打着朱红宫墙。顾晓夏被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拽入无边黑暗,再睁眼时,周遭已不是熟悉的暖阁,而是一片阴湿的地牢。铁链锁腕,寒气刺骨,她甚至能听见滴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顾晓夏(指尖抚过腕间冰冷的镣铐,喉间泛起一阵腥甜)谁……是谁把我关在这里?
黑衣人(阴影里走出一道身影,玄色衣袍裹着凛冽的杀气,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顾大小姐,别来无恙。还记得当年顾家灭门那夜,死在你眼前的那些人吗?
顾晓夏(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你……是你当年放的火?
黑衣人(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彻骨的寒意)我只是奉命行事。真正要你顾家满门性命的,是当今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比如,你的好父亲,顾文钰。
顾晓夏(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不可能!我爹他……他绝不会害自己的族人!
黑衣人(从袖中甩出一枚鎏金令牌,掷在她面前)认得这个吗?这是当年你爹亲手交给我的,要我“清理”掉所有知道他通敌叛国证据的人。包括你那个刚满五岁的小堂弟,包括你那位守了十年寡的伯母。
顾晓夏盯着那枚令牌,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不……这不是真的……我要见我爹,我要亲口问他!
黑衣人(缓缓逼近,指尖勾起她的下颌,力道狠戾)你以为你还能出去?喻之那个废物被我调去了边关,温止陌忙着应付朝堂党争,冷殇寒被我绊在了江南,言疏澈……呵,他现在自身难保。这宫里,没人能救你了。
地牢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顾晓夏以为是黑衣人去而复返,却见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立在牢门外,眉眼清俊,正是她以为远在边关的喻之。
喻之(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抚过牢门的锁孔,眼底是化不开的焦灼)晓夏,别怕,我来救你了。
顾晓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发颤)喻之?你不是在边关吗?怎么会在这里?
喻之(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专注地撬着锁孔)我收到消息就快马赶回来了。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我们从密道走,就能离开皇宫。
顾晓夏(看着他额角的薄汗,心头一暖,却又沉了下去)可黑衣人说……我爹他……
喻之(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眼神坚定而温柔)别信那些鬼话。顾伯父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当年顾家灭门,他比谁都痛。等我们出去,我陪你一起查,一定能还顾家一个清白。
“咔哒”一声轻响,牢锁应声而开。喻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几分地牢的寒意。可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剑气破空而来,直逼喻之后心。
冷殇寒(一袭红衣如血,立在密道入口,剑刃泛着寒光,语气冷得像冰)喻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天牢,劫走钦犯?
喻之(将顾晓夏护在身后,拔剑相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殇寒,让开。今日我必须带她走。
冷殇寒(剑势一沉,却在即将触及喻之肩头时偏了方向)我可以让你们走,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查出当年顾家灭门的真相,揪出幕后真凶。否则,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们。
三人刚从密道走出,便见宫门外火光冲天,温止陌一身紫袍,立在马车旁,神色凝重。
温止陌(见顾晓夏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随即沉声道)我们被算计了。黑衣人故意引我们入局,就是要坐实你“通敌叛国”的罪名。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京城。
顾晓夏(看着眼前这些为她涉险的人,眼眶微微发热)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温止陌(轻轻摇头,语气沉稳)说什么傻话。当年若不是顾伯父舍命相救,我早已死在那场宫变里。如今你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言疏澈(一袭白衣,从暗处走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晓夏,跟我走。我在江南有一处别院,那里没人能找到你。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回来,把所有事都查清楚。
顾晓夏(看着眼前这些或温柔、或坚定、或冷冽却始终护着她的身影,心头百感交集)好。我们一起,把当年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马车碾过积雪,驶离京城。顾晓夏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困住她半生的宫城。风卷着碎雪落在她脸上,却再也冻不僵她眼底的光。
她知道,前路依旧凶险,真相依旧扑朔迷离。
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喻之的守护,有冷殇寒的承诺,有温止陌的筹谋,有言疏澈的温柔,还有远在江南等着她的梦璃,以及始终未曾放弃的父亲顾文钰。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这一次,她要亲手撕开所有伪装,让真相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