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严浩翔显然还记得宋明依方才对宋亚轩承诺的“来生”,他揪住宋亚轩的衣领,声线蕴着暴怒,“你不配在这!”
思及宋明依晕厥前还望着屋外,而那时的宋亚轩也正好站在房门口,严浩翔就恨不得把这个男人丢进地牢。
宋亚轩反手也抓住严浩翔的衣襟,怒吼,“我不配?瑞华怎么呆在里面的?不就是为了帮你这个无情无义之人挡枪!你才是最不配的!”
宋亚轩说罢就往屋外走去,再呆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拿枪抵着严浩翔的脑袋。
更何况……
宋亚轩回忆起方才严浩翔走进屋内时宋明依瞬间焦距在房门处的水眸,哪里还不知她心里的人仍然是严浩翔呢?
“我真是,输得冤啊。”宋亚轩苦笑,靠着墙低喃着。
之前宋明依那望向屋外的眼神,一直想要看着的人不是即将离开屋子的他,而是那时走进屋内的严浩翔。
可笑的是,不管是严浩翔还是宋明依,两人都恍然未觉。
“瑞华,活下来吧,下辈子不算,这辈子我可不想输给严浩翔那个家伙。”
宋亚轩望着灯火通明的手术室,心中的担忧不减半分。
严浩翔将李副官派去处理事务,他站在门外,透着薄纸糊的窗棂去看医生忙碌的一举一动,对屋内还昏迷不醒的宋明依说道,“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下辈子也是,我不许你死。”
太阳落下又升起,严浩翔却仿佛不知疲倦那般站在宋明依手术室的门外,看着手中的怀表,等待房门打开。
竟已是过了十六个小时之久。
胡军医打开门一看见的就是严浩翔挺拔的身影,那双锋利的凤眸中血丝重了些许,怕是一夜都未合过眼。
“她怎么样?”严浩翔立马上前,想要直接走进屋内一窥究竟,但又怕宋明依的病情不允许。
“命保住了。”胡军医实话实说,但是那眉目间带着犹豫。
院外的宋亚轩听见这句话松了口气,看了宋明依屋子的方向一眼后默默隐去了身影。
与胡军医面对面的严浩翔自然是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他的未尽之语,眉头凝起,问道,“有话直说。”
“总长,命虽然保住了,但她仍就昏迷不醒。具体何时醒来,我们也不能保证。”
胡军医侧过身体,另外两个军医将宋明依推出手术的内室,来到另外一侧院子。
严浩翔喉间有些酸涩,他看着床上带着笨重呼吸器的宋明依,声音低沉道,“都在这里待命,有需要和我说,我要她醒过来。”
说着,严浩翔企图去抱病床上的宋明依,眼睛里透露的些许偏执的疯狂。
他不愿承认宋明依就这么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甚至还可能躺一辈子的事实。
“总长,您冷静点!”胡军医连忙拉住严浩翔的举动,“病人刚做完手术,这么做是会让伤口再次崩裂的!”
严浩翔闻言,伸手的动作僵硬在原地,他看着宋明依呼吸器后失去血色的唇,握紧拳头猛地砸向墙壁。
“退下。”
胡军医叹了口气,领着另外两个军医去隔壁屋子收拾医疗器具了。
李副官这时候从院外走了进来,对严浩翔汇报道,“总长,红兮已经扣押了,您打算如何……”
“嘘。”
严浩翔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李副官把声音压低,哪怕宋明依此时根本对外界毫无反应。
“回南平,我答应过她,等回到南平,她依旧是锦园的二夫人。”
严浩翔眼底难掩一丝疲惫,他执起宋明依的手,疲惫感觉仿佛就能被抹平。
“是,我这就去准备。”李副官配合地压低声音,看着严浩翔如今偏执的样子想要说些说什么,却又不敢多言。
这些天姑苏城内都传严浩翔当了汉奸,但如今加藤和贵一死,宋凯的军队也没有守住,汉奸的说法不攻自破。
姑苏城之事终究是落了幕。
“总长打胜仗回来啦!”
南平之人都从报纸上看到姑苏城的捷报,锦园守门的丫鬟一看是严浩翔车马都忍不住嗷了一嗓子。
“噤声,今日起,宋瑞华仍旧是锦园的夫人,听到了吗?”
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下人心中讶异,袁书瑶心中嫉恨。
喜悦洋溢之时,严浩翔却置身度外般地转入一旁的车内,抱着宋明依昏迷沉睡走进了锦园。
“瑞华,我们回来了。”严浩翔说完,目光柔和地描绘着宋明依有些削瘦的脸。
这一香车美人之景,却因着怀中的人儿毫无反应,导致严浩翔就像是唱独角戏那样的荒诞。
锦园的下人们见严浩翔撇下车内的袁书瑶反而抱着宋明依,一时间不太懂为何只是去了一趟姑苏,这大夫人和二夫人的地位就调转了似的。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有活干吗?”
袁书瑶脸颊讪红,下人们探究同情的视线犹如刀割般落在她的身上,抓住裙角的手指节泛白。
“大夫人,总长吩咐过不得大声喧哗。”李副官发觉到严浩翔蹙起的眉头,侧头提醒了袁书瑶一句。
袁书瑶整张脸血色全无,她怎会不知道严浩翔是为了宋明依才这么下命令的!
“我知道了。”袁书瑶咬牙切齿地磨出这一句话,但严浩翔脚下的步伐已经往荷韵阁的方向走去。
“我们回到荷韵阁了。”严浩翔对宋明依说着,没有在意如今的宋明依不省人事,“你估计会怨晚香不在好不习惯。”
依照熟悉的记忆,严浩翔将宋明依放在荷韵阁的软床上,记忆中他最喜爱的那双澄澈水眸紧闭着,水眸的主人像是睡着了一样静谧地躺在床上。
“快些醒来吧。”严浩翔轻抚宋明依鬓边散乱的发丝,冷峻的面容下带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恐慌。
他害怕宋明依就这么一睡不起。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严浩翔替宋明依掖了掖被子,就走出内室对李副官问道,“晚香和丁程鑫还有多久能到?”
“一日时间。”因为多出来的丁程鑫一人让李副官不得不安排两拨从姑苏返回的队伍。
严浩翔揉了揉额角,说,“到了就安置在荷韵阁吧,总归她是喜欢晚香和丁程鑫的。”
宋明依对晚香和丁程鑫的态度严浩翔自然是放在了心上,也能替荷韵阁添些许人气。
“是。”李副官已经习惯了严浩翔这些日子对宋明依无限制的宠溺,若不是宋明依昏迷不醒,怕是要从二夫人成了大夫人。
回到南平,严浩翔每天忙碌于处理着积压的事务,但他却坚持抽出时间在荷韵阁内陪伴着昏迷的宋明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