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依脸色一变,浑身僵硬,她当然知道严浩翔口中的他是谁!

怎么可能?
她震惊的盯着严浩翔,像是不相信所以再次求证,

我们才刚离开,他也刚被放出来,怎么可能会立马就被人杀害?!是不是弄错了?
她说完,心底衍生了另外一种想法,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同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是你?

二夫人……
严浩翔抬手,止住李副官未说完的话。

让她继续说完。
宋明依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逐渐蔓延出冷意,

是你杀了他对不对?

你当着我的面放了他,可是转眼就让人杀了他,是因为他刚才说了一番你无法接受的话,对么?

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刘耀文活着离开南平!
她有些歇斯底里的质问他。
严浩翔眼角眉梢都蕴了冷意。
他微微眯眸,原来他严浩翔在她心中竟是这样的小人。
可偏偏,他这人不喜解释。
严浩翔淡淡的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冷笑着凝她,

你说的没错,是我杀了他,那又如何?
她能如何?
宋明依低下头,像是疯魔一样,眼泪一边掉,却又一边呵呵笑出声来。

刘耀文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冷血的军阀,你们这些人,哪能懂得百姓的苦难,所有人都只是你们的争斗工具,为了达到你们的目的,人命又算的上什么?
这话已经说的很严重,李副官都听不下去,他去看严浩翔,但是他却没有生气。

二夫人,你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刘耀文的死,跟总长没有任何关系。

李副官。
他沉声打断

你的话有些多了。
刘耀文的事情成为了宋明依心上的刺,她甚至已经坚定就是严浩翔下的手。
严浩翔定定的望着她,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在压抑,但只是一瞬,便消逝不见,甚至宋明依都来不及捕捉。
他冷笑,

原来我在你心里连一个外人都比不上。
严浩翔说完便转身离开,在月光下他的背影被拉长,竟显得有些萧瑟。
宋明依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他就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又如何会真的在意她说的这两句话?
刘耀文死了。
宋明依拿出他唯一留下的那些资料,手忍不住的颤抖,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人为了他们的坚持而努力,而死去。
她支开了晚香,自己一个人继续翻译资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刘耀文未完成的心愿。
时间流逝极快,已经入秋,荷韵阁里栽了一颗枫叶树,此时,叶子已经全都变成了黄色,风一吹,就簌簌的落下,让人感叹弹指之间的时光。
她嫁给严浩翔竟不知不觉已有一年了。
宋明依早上站在枫叶树下,看着这令人伤感的风景。

二夫人,该走了。
晚香站在她的身后提醒她。
今日是她们回严公馆的日子,她穿了一身米色的旗袍,符合她清秀的气质,但是却也不张扬。
严浩翔和袁书瑶同坐一辆车,她则坐另外一辆车。
许久没有再来过这严公馆,宋明依心中微微紧张,她实在是害怕再撞上严陌白。
严家的二位夫人已在门口恭候。
这样的待遇是宋明依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可想而知袁书瑶的重要性。

书瑶,上一次见你,怕是五六年前了。
花想容和邱从蓉上前以她为中心。
袁书瑶温婉一笑,挽住了花想容的手臂,

大夫人和二夫人如今却还是旧时模样,一点没有变化。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这样的话,都呵呵一笑,夸她知书达理,惹人喜欢。
严浩翔将袁书瑶交给她们,自己便上楼去和严知毅议事去了。
宋明依跟在后面,也没有人搭理,处境十分尴尬。
晚香心中觉得这两位夫人实在是太势力,替她愤愤不平。
不过本尊似乎倒是没有多在意,她本想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去别处转转打发时间的,谁知邱从蓉唇角微提,目光冷冷瞥向了宋明依。

倒是瑞华从进来开始一言不发,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的?
这话果然引得其他人都看向了她。
袁书瑶一笑,

忘了姐姐还在后面,差点就冷落了姐姐呢。
她这姐姐叫的别扭,宋明依自认为年龄不比她大,而现在她的地位又比自己高,是大家尊称的大夫人。
何来姐姐二字?
她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有什么顾忌的地方,直言道,

大夫人这样叫我姐姐是在折煞我了,不如叫我瑞华吧,这样听起来不那么别扭。
花想容和邱从蓉在一旁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所以也不插言。
袁书瑶自然接过话,眸中笑意意味深长,

好。
这件事情迅速的结束,但是在外人看来,宋明依明显就是在让袁书瑶下不来台。
邱从蓉有意绵延战火,所以添油加醋道,

瑞华,虽然你现在是二夫人,书瑶是大夫人,但到底是你先进了门,她称你一声姐姐也没有错,你还是要学会适应你的新身份呐。
这话是在奚落她,暗讽她如今地位不似从前。
袁书瑶在一旁淡淡的抿了口茶水,也不说话。
宋明依觉得头疼,不想再继续这种你来我往的斗争,便以笑带过,不再说话。
宋明依微微凝着袁书瑶,她现在的做派和旧时的那些千金太太们并无二样,她不禁在想,一个留洋归来的知识女性,为什么还能接受这些封建的习俗,为什么她可以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想着入了神,就连严陌白回来她也没有察觉。

陌白,快过来见过你嫂嫂。
她挑了挑眉,想起自己的平安符被他扔进水中,便皱了皱眉。

瑞雪也过来了。
花想容勉强的笑着,能看出来,她一点也不接受这个儿媳妇。

伯母。

大姐。
看到宋明依,宋瑞雪甜甜一笑,松开挽住严陌白的手臂,朝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