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地松开了对宋明依的钳制,眼神幽暗深邃。

李副官,你在这里审讯,她什么时候交代,你什么时候通知我。

我没有做过。
宋明依定定的看着他,

我交代什么?
她唇边浮出讥讽的笑容,

如果是我透露了你的行踪,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而且我为什么还要救你?
严浩翔眉间凌厉,他此刻不想见到这张脸,也不想听她解释,许多细节联想起来,她都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他没有回答宋明依,而是站起身来直接往外走。
宋明依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知道他是相信了铁木,自己再多说也都无疑。
在这个血腥味极重的地方,她当然也惶恐不安。
她摇着头往边角上缩,豆粒大的泪珠子从脸上滑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副官只得摇摇头,心中叹气,态度比之前也稍微柔和了一点。

夫人,这两天你得委屈一下了。
他说完,把监牢的门打开。
宋明依明白,她唇边露出苦涩的笑容,绝望的情绪已经将她完全笼罩,此时她木讷的起身,一步一步的进了那监牢里。
严浩翔不相信她,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随着第二天的到来,也是宋明依迎来地狱般折磨的日子。
铁木被人再次带到了她的面前,同时,严浩翔也出现了。
可是现在,她是阶囚,而他是高高在上的总长。
严浩翔干干净净的坐在这最黑暗的地方,不沾染一点血腥。
而宋明依紧紧的蜷缩着身体,坐在角落里静静的凝视着他。
她想看清他的心,可是却怎么都看不到,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对她没有过真心。

李副官,开始吧。
他淡淡的下了命令。
宋明依目光随着李副官移动,她看到他的人把铁木拖到了她的面前,隔着一道铁门把他扔下。
然后又有人拖了一根木桩过来,将他捆在了木桩上,方向正正的对着她。

宋瑞华,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和新泽的人会有接触?
薄唇中吐出来的犀利话语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体连着心已经僵硬和麻木了,宋明依摇摇头,目光清澈光又光亮,

我不明白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和新泽的人有过什么接触。

丁依依曾几次见到你在学校门口那家混沌店吃东西,怎么就这么巧,那家老板就是隐藏身份的欧阳偖?
心中苍凉,她曾以为和他一起共经生死,他最起码会给她一个基本的信任,可是现在看来,她还不如丁依依。

丁依依?
宋明依突然笑出声来,唇边的讥讽令人觉得不悦,原本红润的唇此刻已经有些发裂,

你连丁依依都能相信,那你还要问我做什么?
严浩翔脸色依旧平静,并没有动怒。
他没有再继续问她。
空气死寂下来,李副官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宋明依。
只得命人继续。
铁木四肢被展开绑在木架上,他身上的血已经凝固了起来,眼睛也已经凹陷了进去,两边的脸颊因为长期不进食已经干瘪,脸上泛着青光,好像随时就会死去。

好好记住你现在所看到的的。
宋明依内心尖叫着不要,可是嘴巴却张不开,她愣愣的看着士兵用木桩从铁木的透顶一点一点的钉了进去,铁木痛苦的嘶吼声灌入耳膜。
她眼睛猩红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一个没有忍住,一下子就吐了出来。
宋明依脸色的惨白和痛苦都落在严浩翔的眼里,但是他也只是轻轻一撇,司空见惯的看向了铁木,并没有命人停下。
只是搁在扶手上的修长白皙的手微微拢紧。
宋明依胃里翻涌的厉害,那种噬痛突然转移到了她的小腹上。
她捂着自己的小腹,脸上出了冷汗。
李副官发现不对劲,

总长,夫人好像是撑不住了。
严浩翔俊眉一蹙,看着宋明依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薄唇微动,却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这个女人如果开口,那么他就会停止这一切。
可是她没有,明明已经疼成了那样,可她还是咬着牙不肯求他。
两个人似乎是在打心理战。
一个在等,而另一个人在忍。
李副官急的往前走了一步,可是看严浩翔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也只能干眼等着。
宋明依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甲被抠出了血,贝齿紧紧咬住唇才忍住了呼疼的声音。

夫人晕过去了!
李副官话音才落,另一道身影已经飞快的进了监牢。
严浩翔寒着脸将宋明依抱在怀里,淡淡瞥了一眼李副官,

把这里处理干净。

是。
回到锦园的时候,晚香和老宋看到严浩翔怀里浑身是血的宋明依时,吓得脸色都白了下来。

让医生过来。
严浩翔快步走着,一边对着二人吩咐。
馨儿看到严浩翔立马笑着走了过来,还未开口,却被严浩翔无视,径自从她身旁迈开,仿佛是没有看到她一样。
她捏着裙边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严浩翔的慌张,锦园上下的人都不敢怠慢宋明依,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
大夫很快就到了,他给宋明依把了脉,等过了一会儿紧绷的脸色才缓缓舒展开。

她怎么样了?

恭喜您了。

怎么?

夫人怀孕了。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严浩翔听到怀孕两个字时,微微一怔,等过了一会儿脸上的寒气才缓缓散开,心底竟然有些喜悦。
晚香激动的捂住嘴,心中也为夫人赶到高兴,母凭子贵,夫人在这样艰难的时刻能怀孕,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保障。
大夫留下几副安神养胎的方子,晚香将他送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
严浩翔坐在床边,将被角给她掖好,看着她苍白无血的小脸,拧起峰眉,大概是看她还没有醒,所以也就抛开了以往的顾忌。
修长的手缓缓抚上她的面容,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每次两人关系缓和的时候,总是有意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