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的头比刚才更低了些,

阿爸,我知道的。
馨儿走了一步后又停了下来,贝齿微微咬着唇回头去看那间房间,脑子里满是刚才一见倾心的那张俊脸。
而屋内的宋明依正被严浩翔压在床上,一张俊脸放大在眼前,她不由小声惊呼,

你疯啦。
只是她脸颊的那抹嫣红却出卖了自己。
严浩翔双手撑在她的脑袋旁,微笑的眸子里蕴着打趣,

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容易这么害羞?看来是我平时锻炼的不够。
他话里的深层意味实在是让人血脉喷张,不得不转想到其他方面。
宋明依一下子涨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的睁着美眸瞪着他,

你别胡闹了,你肩膀上的伤还很严重。
严浩翔唇边的笑纹扩大,此刻他这胆小的夫人都是处处都在担心他。
原本也只是逗她,不曾真的想做什么,所以便笑着起了身,

好了,给我换衣吧。
……
严家公馆书房。

你说什么?!浩翔和宋瑞华不见了?!
严知毅拍桌而起,脸上是震惊和愤怒的神情。
李副官派人循着严浩翔的踪迹找了许久,可是回来的人禀告的消息几乎都一样,就是总长和夫人十有八九已经不幸身亡。
他不相信这件事情,可是在这两天两夜里,每一个回来的人都在跟他说同样的话。
到最后,李副官开始相信了。
然而这件事情过于重大,他封锁了消息,只能来找严知毅说明真相。
李副官低着头,

是。
严知毅是什么人?这些官话他也听了不少,所以直截了当的问李副官,

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不见了还是死了。
李副官抬头,眸中有不忍。
严知毅这些年来老了不少,虽说他是军人出身,只是为人父,这样的消息,他也怕严知毅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看李副官这样犹豫,严知毅动了怒,肩膀微微颤着,

我要听实话!
在书房门外偷听的邱从蓉听见里面传来严知毅愤怒的声音,不由的跟着吓了一跳。
她凑身往门前更贴近了些,想听见严知毅和李副官的对话。
只可惜,她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李副官突然挺直了身躯,颤声道,

总长和夫人多半是……身亡了。
话才落音,严知毅到底还是没有撑住,他身体不稳往后跌了一步,手杵在椅子上才得以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鬓角生出来的些许白发微微抖着,因是军人的缘故,无法像普通人一样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严知毅一口气闷在胸口,他此刻的姿态就像是一棵树突然被人锯掉,让人觉得心酸。
李副官口拙,说不出安慰他的话,其实到现在,他自己都没有缓过来,哪还有精力去安慰严知毅。
最后也只能吐出一句话,

老爷子,节哀。
严知毅低着头扬手,示意他出去。
李副官对着他行了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去。
邱从蓉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忙装作是刚过来的样子,对着李副官笑了笑。
两人还未打招呼,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些动静。
李副官心里一沉,立马转身推门而入,只见严知毅栽倒在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邱从蓉吓得花容失色,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

老爷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她慌乱的对着门外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去请大夫!
李副官沉着脸把人抬到了房间,大夫迅速赶到,为严知毅把脉。
花从容等人焦急的站在一旁,又不敢出声打断大夫的诊治。
许久后,大夫摸了摸须胡,脸色有些凝重。
花从容担忧的问道,

赵老,老爷他是怎么了?严重吗?
大夫沉吟道,

老爷子这是气结于心,一下没承受住,所以才吐了血,这段时间要好好的调养身体,按照我的方子去抓些药来按时服用。
花从容立马对着一旁的丫鬟吩咐,

小春,快跟赵老去开方子。

是。
房间里站了不少人,花从容有些烦躁的看了邱从蓉一眼,

行了,也都别杵在这里了,老爷这里有我来照顾就够了,有时间在这里杵着,还不如去佛堂为老爷诵经祈福。
邱从蓉想陪在严知毅的身边,

大姐,让我留在这里吧,我还能陪着老爷。
花从容冷笑一声,原本温柔的凤眼此刻尽是冷冽,

平日里你不就爱缠着老爷,现在老爷倒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邱从蓉低着头,知道花从容这是在找机会报复她了。
自己的儿子还远在江北,家里唯一能给她撑腰的人也倒了,这个时候的她无依无靠。
但是对于花从容来说,就是作威作福的好时机。
她一个二房,失去了最能依靠的人,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和花从蓉对抗。
尽管千分万分不愿意,邱从蓉也只能服从。

是。
这样的斗争,李副官看的不少,他也早就习惯,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沉着脸不言不语。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所以不能一直留在公馆。
离开之际,花从容叫住了他。

夫人。
花从容步子匆匆的走到他面前,

老爷是跟你谈话以后才病倒的,李副官,我想知道你和老爷的对话内容。
这才是花从容支开邱从蓉的真正目的。
目前的情况,严知毅生死不知,能不能熬过去也不知道,所以她必须要想方设法的从李副官那里知道消息。

夫人,恕我无可奉告。
花从容突然想到什么,

严浩翔呢?老爷现在病成了这样,他不来看一看吗?
提到严浩翔,李副官别过了头,没有直视她。

总长这段时间去了别处,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等到他回来,我会将老爷子的事情告诉他的。
严浩翔死亡这件事情,不能有别人知道,若是传了出去,那么南平将会大乱,那些盯着南平的狼豺虎豹也会趁机将南平给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