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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个人是谁？"沈砚问。

程默沉默了很久。

"我自己。"

沈砚愣住。

"我模仿的第一百二十八个人，"程默说，"是我自己。"

"我想试试——我能不能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程默说，"我不记得它长什么样了。"

"我模仿了一百二十七个人，每一个都像。"

"但当我要模仿'程默'的时候——"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设备的电流声。

沈砚看着他。

他想说点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也在用 Lv.3。

他也在一点点地，把"沈砚"，分给别的人。

"你为什么来找我？"沈砚问。

程默抬起头。

"因为我听见了你。"

"什么时候？"

"8月12日。"

沈砚的手，攥紧了。

那天。

他第一次上麦。

停电。

公皮。

《路过人间》。

"那天我在听，"程默说，"我本来只是随便听听。"

"然后你开口了。"

"我听了三秒，我就知道——"

"你跟我一样。"

"但我听着听着，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没有变成别人。"

程默看着他。

"你在唱《路过人间》。那首歌原唱是谁，我知道。"

"但你唱的不是他。"

"你唱的也不是任何一个人。"

"你唱的是——"

"你自己。"

沈砚说不出话。

"我听了十七场。"程默说，"每一次，我都以为你会变成别人。"

"但你没有。"

"你用了六次复刻，每一次，都是为了别人。"

"你自己唱的时候，都是你自己的声音。"

"所以我想见你。"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程默站起来。

他走到沈砚面前。

"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变成一百二十七个人之后，"程默说，"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沈砚张了张嘴。

他想说"因为我有人陪"。

他想说"因为山鬼在门口"。

他想说"因为饶子借了我五万"。

他想说"因为礼厅的八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说'算我一个'"。

但最后，他说的是另一句话。

"因为我怕。"

程默愣住。

"你怕？"

"嗯。"

"怕什么？"

沈砚抬起头。

"怕变成你。"

厅里死寂。

程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没有哭出声。

就那么，站着，掉眼泪。

"……"

"对不起。"沈砚说。

"你道什么歉。"

"我不知道。"

程默抹了一把脸。

"你这人，真他妈的怪。"

"别人见到我，要么怕，要么躲。"

"你倒好，你说你怕变成我。"

沈砚站起来。

"我帮你。"

程默愣住。

"什么？"

"我帮你把声音找回来。"

"你怎么帮？"

"我不知道。"沈砚说，"但我有系统。"

"系统？"

沈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了。

他把潮汐共感系统的事，全说了。

Lv.1 观潮。

Lv.2 共感演唱。

Lv.3 声纹复刻。

还有那串百分比。

还有——

95.7%。

程默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他说，"如果你的事被公开，你会被当成怪物。"

"我知道。"

"你不怕？"

沈砚摇头。

"我怕过。"他说，"怕了一年。"

"后来不怕了。"

"为什么？"

沈砚转过头。

他看向站在他身后半步的那个人。

山鬼站在那儿，双手插兜。

"因为有人听见了。"沈砚说。

"听见了，就不怕了。"

程默看着他。

然后他看向山鬼。

"你就是那个人？"

山鬼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

新的。

他递给程默。

"拿着。"山鬼说。

"干什么？"

"先听。"

"听什么？"

"听他唱。"山鬼说，"听到你想起来为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