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一切崩塌，只用了三秒。

8月21日，晚上九点十七分。

沈砚正在礼厅做深夜档的设备预热，闷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砚工。"

"嗯。"

"你在哪儿？"

"礼厅。"

"……别看手机。"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电话那头，闷子的声音在抖。

"有人扒了你一年前的东西。"

沈砚的呼吸，停了。

"一段视频。"闷子说，"去年十二月的。一个livehouse的现场。"

"有人把你唱劈了的那三秒，单独剪出来了。"

"现在……"

"多少了？"

"转发……二十一万。"

沈砚挂了电话。

他打开抖音。

热搜第一位：

#听潮阁T砚 事故现场#

点开那条视频。

三分十七秒。

画质很糊，是手机拍的。

画面里，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站在台上，抱着一把吉他。

耳返线垂在胸前。

前奏三十秒，一切正常。

第三十一秒——

那个年轻人突然皱了下眉。

他伸手去扶耳返。

然后他张嘴。

"啊——"

那个音，劈得像锯子。

台下先是死寂。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

然后更多的笑声。

手机举起来一片。

视频的最后三秒，是定格。

定格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上，是沈砚一年以来，每天夜里都会看见的表情。

茫然。

羞耻。

和一种，什么都没了的眼神。

评论区：

【我听了那场PK，我还挺喜欢他的】

【结果是个车祸歌手？】

【难怪声音像AI，这水平能上听潮阁？】

【关系户实锤了吧】

【声纹报告原来是真的啊，他确实在模仿别人】

【退钱！我昨天刷了两千】

【脱粉了，太丢人了】

【哈哈哈哈这也叫歌手】

沈砚看着那些评论。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

一点也不抖。

那种感觉，比抖还难受。

就像整个人被泡在冰水里，冷到一定程度，反而不觉得冷了。

【潮汐共感系统】

【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

【潮汐：读取失败】

【……】

【警告：宿主潮汐值为空。】

【警告：检测到情感钝化反应。】

【备注：你又躲起来了。】

沈砚没有看那行字。

他把手机放下。

拿起工具箱。

走到控制台后面。

坐下。

开始一格一格过底噪。

"沈砚。"

他抬头。

山鬼站在礼厅门口。

"我看见了。"

"嗯。"

"你还好吗？"

"还好。"

山鬼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

"你看着我。"

沈砚抬起头。

山鬼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又躲起来了。"

"我没有。"

"你有。"

"我在干活。"

"你在过底噪。"山鬼说，"第七格你已经过了四遍了。"

沈砚的手，停在推子上。

"沈砚。"

"嗯。"

"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

"那三秒，"山鬼说，"你怕的是别人看见，还是你自己？"

厅里很安静。

沈砚低下头。

"都怕。"

"那你最怕哪个？"

沉默了很久。

"我怕我真的是个骗子。"

沈砚的声音很低。、

"我怕他们说的是对的。"

"我怕我唱得根本不好，我只是学得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