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场PK结束后的十二个小时里，发生了很多事。

0点17分：造浪总监的微博被扒。

有网友把他去年在行业群里的聊天记录翻了出来——

【"听潮阁那帮人就是运气好，挖不到人就举报，搞臭一个是一个。"】

【"技术岗上麦？那就从合规下手。"】

0点43分：造浪官方发道歉声明。

声明里写："系工作人员个人行为，已停职。"

评论区：【停职？不是开除？】【懂了，弃车保帅】【那短信是你员工自己发的？你信吗？】

1点02分：平台官方账号转发了合规回复函。

配文：【平台支持良性竞争，反对恶意举报。】

这条转发，等于官方盖章。

2点30分：造浪"破军"的直播间，被冲了。

不是有组织的，是网友自发的。

弹幕只有一句话：【你输给了一个修电脑的。】

破军关了弹幕。

三点，下了麦。

早上八点，沈砚被电话吵醒。

是闷子。

"砚工！你火了你知不知道！"

"……上次你也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闷子的声音在抖，"你抖音粉丝——"

"多少？"

"昨天开播前是三万二。"

"现在……"

"七十万四千。"

沈砚从床上坐起来。

"多少？"

"七十万四千！！一夜涨了六十七万！！！"

他挂了电话，打开抖音。

私信：999+

评论区全是同一类留言：

【我是从PK切片来的】

【"从来不问你配不配"那句，我在地铁上哭成狗】

【我是造浪那边的，我脱粉了，别问，问就是砚工太狠】

【第9麦位在哪儿？我要去蹲】

他往下翻。

翻到一条评论，停住了。

那是一个ID叫"今天也要早睡"的用户。

【我昨天刷到的时候，正在医院陪床。】

【我爸手术做了七个小时。】

【我在走廊上戴着耳机听完了整场，我不敢出声。】

【最后绝杀那一下，我眼泪砸在手机上了。】

【谢谢你们。真的。】

沈砚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他点开那个人的主页。

头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

最新一条视频，是三天前发的：

爸爸进手术室了，我在外面等。

沈砚退出去。

他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潮汐共感系统】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潮汐：青色】

【备注：这就是你唱的理由。】

上午十点，他被叫到了十七楼。

不是赵太阳的办公室。

是会议室。

推门进去，里面坐了五个人。

赵太阳、闷子、法务、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

"坐。"赵太阳说。

沈砚坐下。

"这几位是平台合规中心的同事，"赵太阳介绍，"来做个例行回访。"

其中一个女生态度很温和："沈先生您好，我们主要是确认几个细节。"

"您说。"

"举报方提供的十二段音频样本，您有听过吗？"

"听过。"

"您怎么解释——它们确实跟几位歌手的声纹高度相似？"

厅里安静了。

闷子的脸色变了。

赵太阳没动。

沈砚沉默了三秒。

"我解释不了。"

"什么？"

"我解释不了。"沈砚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声音会像别人。"

"我只能说——"

他抬起头。

"那些是我自己唱的。"

"每一个音，都是我自己唱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那个女生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好的，我们了解了。"

"其实我们技术部门已经做过鉴定了——您的是真人原声，样本是剪辑的。今天来，主要是走个回访流程。"

"另外……"

她顿了顿。

"我个人想说一句。"

"您说。"

"我昨晚也在看那场PK。"

"最后三十秒，我眼泪掉下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