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弹幕：【？】

【谁？】

【那个修电脑的？】

【他来干什么？来救混子吗哈哈哈哈】

沈砚没有看弹幕。

他闭上了眼睛。

他眼前，那片潮汐铺开了。

整个直播间，八万三千人。

八万三千种颜色。

红的、灰的、黑的、黄的——

吵得像一锅粥。

"系统。"他在心里说。

"我知道你在。"

"你昨天跟我说，你终于开口了。"

"那你现在——"

"听见了吗。"

【环境潮汐浓度：临界值】

【检测到宿主主动请求】

【Lv.2「共感演唱」· 应激触发】

【警告：本能力尚未稳定解锁，使用时长上限：180秒】

【警告：使用后宿主将进入精神透支状态】

【是否确认？】

"确认。"

【确认。】

【共感演唱 · 启动】

沈砚睁开眼。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八万三千种颜色，在他眼前汇成了一股。

不是混乱的。

是——

同一种灰。

他终于"听"见了。

那八万三千人里，有刚下夜班的，有考研失败的，有被领导骂了的，有跟家里吵架的——

他们刷着"混子""下麦"，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憋着一口气没处撒。

"这首。"沈砚说。

"送给所有——"

"被人说'不行'的人。"

前奏响起。

他唱了。

"你的答案 飘散在风里"

"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安静"

"可我记得 你曾那么用力"

"用力到 全世界都在说你不行……"

那不是原唱。

那是沈砚自己的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来的——那些句子就那么往外涌，像潮水找到了出口。

弹幕，停了。

三百万人在线的直播间，一整片，全停了。

有人在弹幕里打：

【我……我今天刚被开除】

【我考研三战了】

【我妈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他妈在工位上哭了】

沈砚唱到副歌的时候，澈清站在他身后。

那个一直在笑的人，眼泪砸在了控制台上。

【倒计时：30秒】

沈砚看见了。

他眼前的那片灰，在一点点退。

从灰，变成青，变成浅蓝，变成透明。

像退潮。

【10】

【9】

他唱完了最后一句。

【3】

【2】

【1】

【共感演唱 · 结束】

沈砚眼前一黑。

他最后听见的，是全厅八万人，同一秒钟，刷出来的同一条弹幕：

【他不是在唱，他是在替我们说话。】

沈砚醒来的时候，人躺在后台的沙发上。

澈清蹲在他旁边，眼睛还红着。

"你醒了！"

"……我怎么了。"

"你唱完就趴下去了。"澈清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死了。"

"我睡了多久。"

"六个半小时。"

沈砚撑着坐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人用棉花塞满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然后他停住了。

"怎么了？"澈清问。

"我……"

沈砚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他忘了。

不是想不起来。

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没有"沈砚"。

空的。

像被人按了删除键。

那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想起来了。

他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手机亮了。

系统是第一次，用红色的字。

【警告】

【Lv.2 应激触发 · 副作用确认】

【检测到：宿主自我认知短暂空白（3秒）】

【备注：你在替所有人说话。】

【备注：那你自己呢？】

沈砚盯着那两行字，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

门外传来脚步声。

澈清探出头，又缩回来："是山鬼。"

"让他进来。"

"他说……"澈清犹豫了一下，"他说他站门口就行。"

沈砚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

"他说，"澈清学着他那个调子，"'我进去他就要装没事了'。"

沈砚转过头。

门开着一条缝。

走廊的光漏进来一条。

门外，靠着墙的那个人，没进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