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阳看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行。"
他在文件上签了字。
"T.砚。"
当天晚上,沈砚第一次以"T.砚"的身份,出现在了礼厅的后台麦序表上。
系统自动生成的那一行,是这样的:
【第9麦位 · T.砚(待考核)】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待考核"三个字,是灰的。
手机震了。
山鬼发来的微信。
【明天几点考?】
沈砚回:【晚八点,PK之后。】
【我去看。】
【你不直播?】
过了几秒。
【我麦序给你。】
沈砚愣住了。
【你疯了?那是你的黄金档。】
【我周三还有一场。】
【你——】
【早点睡。】
【明天别手抖。】
沈砚看着那几条消息,忽然说不出话。
他打字:【山鬼。】
【嗯?】
【谢谢。】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
【客气什么。】
【你还没开始唱呢。】
沈砚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看向窗外。
杭州的夜,远处有灯。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阿哲贴在墙上的那张纸。
地下歌手,也得有人听。
他伸手,把工具箱打开。
那张纸还在。
他把它拿出来,铺平,贴在书桌正上方的墙上。
然后他坐回电脑前。
打开那个工程。
光标还停在第47秒。
他把手指,放了上去。
第7章 徐来的备忘录
考核前一晚,沈砚失眠了。
凌晨四点,他索性不睡了,抱着工具箱去了公司。
礼厅没人。
他推开控制台的电源,一格一格过底噪。
推到第七格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你他妈是真不睡啊。"
沈砚回头。
徐来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发炸着,手里拎着两袋小笼包。
"你怎么来了?"
"我起来上厕所,看见群里你的工位灯亮着。"徐来走进来,把小笼包往桌上一放,"吃。"
沈砚看着那袋包子:"……你专门跑一趟?"
"我住公司宿舍!"徐来瞪他,"三楼!"
"哦。"
"哦什么哦,吃你的。"
两个人蹲在控制台旁边吃包子。
徐来咬了一口,忽然开口:"紧张?"
"嗯。"
"紧张就对了。"
"你不紧张?"
"我?"徐来笑了,"我第一次上麦的时候,紧张到把开场白说成了'大家好我是来修电脑的'。"
沈砚:"……"
"那时候我还是个修电脑的呢。"徐来嚼着包子,"真的,我以前在电脑城打工,修了三年机子。"
沈砚转过头。
"真的?"
"骗你干嘛。"徐来掰着手指,"我那会儿一个月三千二,租个隔断间,晚上回来还得给粉丝剪切片——哦不对,那会儿还没粉丝。"
"那你怎么来的听潮阁?"
"因为这儿招人不要脸。"徐来咧嘴,"我那会儿刚失恋,我想找个不露脸的地方说话。结果一进来发现,这地方比脸还狠——你藏得住脸,藏不住情绪。"
沈砚低下头,咬了一口包子。
"徐来。"
"嗯?"
"你每天都这么开心吗?"
徐来嚼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快。
只有零点几秒。
但沈砚看见了。
"不然呢,"徐来笑,"哭着播?"
"你手很稳。"
徐来忽然说。
"什么?"
"你修东西的时候,"徐来指了指他的手,"我注意过,你接线的手不抖。"
"但昨天你上麦之前,抖得跟筛子似的。"
沈砚没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徐来问。
"……"
"因为修东西是有标准的。"徐来说,"线接对了就是对了,焊点实了就是实了。它有对错。"
"但唱歌没有。"
"你唱得好,有人骂你。你唱得不好,也有人夸你。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所以你怕。"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