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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归来

综影视:气运收割者

殡仪馆的冷气常年定在十六度。

温叙捏着细刷,给台上的姑娘补完最后一笔腮红。姑娘二十四岁,警察,追嫌疑人时从三楼摔下去,脸先着的地。

上头交代过,要化得精神些,家属追悼会上还想让姑娘穿警服。

温叙换了支小刷子,把眉骨那道裂口一点点填平,再拍层粉盖住淤青。

“行了,挺好一姑娘。”

她收了工具,转身去洗手。

这行她干了六年。老师傅说过,干这个手得稳,心里头更得冷下来,别跟死人处出感情。

温叙学得快,三年就成了馆里的一块招牌。

同事都说她冷,下葬的哭声震天她面不改色,家属跪着道谢她也只点点头。

没人知道她每晚回出租屋,都要把当天逝者的名字在本子上抄一遍。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怕忘。人活一辈子,最后剩下的就一个名字,总得有人记着。

下班是夜里十一点。

雨下得很大,温叙撑伞走到路口,绿灯还剩三秒,她加快了两步。

一辆渣土车闯了红灯。

左边,车速很快,喇叭声劈了。

马路对面有个小孩追气球追过了界,正往路中间窜。

温叙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车头离她只剩五米。

她冲出去,一把把孩子推开老远,伞脱了手。

天旋地转之前,那喇叭声一直劈着响。

真吵。

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

再睁眼,是白。

四面白墙,头顶没灯,光却从每个方向漫过来。温叙躺在地上,身上没伤,衣服也是干的。

她坐起来,面前凭空浮出一块金属面板,幽蓝幽蓝的。

“检测到首席修正者〇〇一号灵魂归位。”

“权限校验通过,欢迎回来,首席大人。”

温叙盯着面板看了三秒。

“我死了?”

“您的肉身死亡时间确认为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肉身死亡只是流程,您是修正者,死后自动归局。”

温叙环顾四周,“这地方就是局里?”

“是的。命运修正局总部,您的助理回声为您服务。”

“上回那个局长呢?”

面板的光抖了一下。

“报告首席,前任局长现关押于虚空监狱十八层。罪名有三,篡改修正者权限,私设阳寿代价,构陷首席〇〇一号。”

“判了几年?”

“无期。”

温叙笑了。

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她原本就是这局里资历最老的首席修正者,编号〇〇一,几千年来救过的位面比档案库存的档还多。前任局长眼红她的权限,设局抹了她的记忆,把她扔进轮回当了回普通人,又用减寿三年那套阴间条款想耗干她。

结果她上一世拼到最后一步,硬把那老东西拖进了虚空监狱。

代价是记忆全损,重头再来,投胎当了六年殡仪馆化妆师。

温叙活动了下手腕,“我的气运库呢?”

“完好无损,当前余额一千万整。”

“权限呢?”

“最高权限全部恢复。含气运库、命运改笔、跨界储物戒、死劫感知、平级通讯。”

“行。”

温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把任务清单调出来,我看看这回有什么活。”

“已为您调取本季度高危位面任务清单。”

面板展开,浮出一长串名字。

温叙一条条划下去。

知否位面,盛老太太,中毒。卫小娘,难产。齐衡,郁郁而终。

甄嬛位面,浣碧撞棺,沈眉庄血崩。

再往后翻,龙葵跳炉,茂山化山,李莲花毒发,周生辰剔骨。

最后压轴的是江厌离,挡剑。

一整个清单,每行末尾的结论都一个样。

温叙划到底,看见了任务说明。

“本清单共计待救人员十二名,全部分布于悲剧浓度最高位面,修正失败率百分之八十九,建议派遣新手修正者循序渐进。”

她乐了。

“建议新手?”

“是,局长办公室的意思是,您的灵魂刚经历重置,状态……”

“局长办公室现在归谁管?”

回声卡住了。

温叙把清单往回一划,停在第一行。

“知否位面,我选这个。”

“报告首席,该位面风险中等,悲剧浓度超标,要不您先挑个简单的热热身……”

“我上辈子救的位面,比你数据库里的存货都多。”

她打断它。

“少废话,开通道。”

“遵命,首席大人。”

面板的光收拢成一扇门。

温叙抬脚之前,又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这回收人有赏钱吗?”

“有的。每救回一名原定死亡的好人,气运加一百。每收走一名作恶者的气运,加五百。”

“作恶的怎么收?”

“天罚机制自动回收。您不用脏手,推他们一把就行。”

温叙满意了。

这规矩比上辈子那套减寿条款像样多了。

“走了。”

门开了,光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再睁眼,先闻到药味。

很浓,苦里带着腥,底下还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温叙躺在一张硬板床上,盖着粗布被子,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旧襦裙。

脑子里多出一段记忆。

原主也叫温叙,跟盛家大房老太太的娘家拐了三道弯的亲戚,爹娘去得早,投奔到登州来,在盛家学堂外赁了个小院,平日接绣坊的活过日子。

跟盛家的六姑娘见过几面,不算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温姐姐,温姐姐,你醒了吗?”

是个小姑娘,嗓音脆生生的。

温叙撑着床坐起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探进半个脑袋,穿藕荷色的袄裙,眉眼干净。

记忆对上号了。盛明兰,卫小娘的闺女。

卫小娘。

温叙一下想起来了,那丝甜香她在哪闻过。

原主上个月去盛府送绣活,路过林小娘的院子,闻见过一回。

今天,她自己屋里也有。

前世的她天天跟香料打交道,这种甜香她认得,麝香里兑了龙涎,闻着贵气,孕妇闻多了,胎就坐不稳。

温叙掀被下床,快步走到桌边。

桌上摆着一盅炖好的补药,还温着。是卫小娘今早托人送来的,说是给原主补身子的谢礼。

她拔下头上的银簪探进药里,再抽出来,簪尖上挂着一层擦不掉的乌。

“检测到目标区域死气标记。”

“一名孕妇,死亡倒计时九日,死因难产,胎死腹中。”

温叙把银簪擦净,重新插回发髻。

明兰还站在门口,怯生生望着她。

小姑娘头顶飘着一行小字,只有温叙看得见。

卫小娘,九日。

温叙弯了下嘴角,伸手揉揉明兰的脑袋。

“没事,姐姐睡迷糊了。”

“明丫头,问你个事。”

“姐姐你说。”

“你娘今早是不是让人送了盅补药来?”

明兰点头,“嗯,我娘说,多谢姐姐上回给她的安神香。”

安神香。

原主的记忆翻出来了,她确实给卫小娘做过一包,艾草合的普通方子,助眠的,没毛病。

问题在药上,在香上,在这院里院外的每一处地方上。

温叙端起那盅药,手一斜,整盅扣进了墙根的花盆里。

“明丫头,明天还来找姐姐玩,姐姐教你认香。”

明兰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哦。”

温叙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散了散药味,又坐回床边,慢条斯理地梳头。

九天,够她把这潭水搅个底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