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放薛洋出门一晚,自己跟着他监督 剧情继续
金光瑶自己也不知怎么搞的,遇到薛洋的事,她总是特别愿意宽容。
想了想,她道:
金光瑶也罢,就出去一晚,我得封了你灵脉,在后头跟着。
薛洋讶异道:
薛洋你又不怕被人认出来,受我连累了?
金光瑶看他一眼:
金光瑶你都知道不穿金星雪浪的袍子,难道我不知道?
等她换了装扮出来,薛洋先是瞪大了眼,然后乐得又是拍手又是跺脚。
金光瑶竟穿回了一身菇娘打扮。
金光瑶男庄惯了,倒是这样才没人想得到。
金光瑶把辫子往后一拨:
金光瑶走吧,就一晚上,不许惹事!
于是两人到底都是便服出了门,薛洋少年风流,金光瑶更是生得标致,站在一起,半像姐弟,半像情侣,倒是一对璧人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薛洋还算守规矩,吃的玩的都付了钱,就是他在地牢关久了,一出来仿佛撒欢的野狗,看见这个也要,那个也要,吃了一摊又一摊,嘴巴塞得虎牙都瞧不见了。
薛洋呐……黑(还)闹(要)玩这个……
糕点的碎渣从薛洋嘴里喷出来,指着码头的一排船道。
金光瑶扶额,他们这时飞出城外,到了一个大湖边上,那些船只白天都是有主的,或者打鱼,或者运货,不过此时入夜,都只空着系在港湾里,随波荡漾。
金光瑶不是说好不惹事了吗?
金光瑶道。
薛洋这怎么算惹事,这会儿又没人,我们开出去,大不了早上之前送回来不就行了?
薛洋说着,已经自顾自跳上一艘小船,解了缆绳。
他这会没了灵力,还是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倒弄得金光瑶怕他出事,不得已,也上了船,跟他一路。
虽无灯火,月光皎洁,湖面上闪着幽微光亮,波纹细腻,如上好的良田万顷。小船不知不觉间已来到湖心。
湖水宽广,四下无人,满天星斗皆倒影在水中,薛洋也不再划那船,满意地打个饱嗝,任小舟自己横身漂在水里。
金光瑶仰面半躺半坐,靠在船舷上,夜风习习,把她纱衣掀起鼓动。
她突然觉得跟薛洋上船的决定是对的,只有此时此景,她能放开白天那所有繁琐,所有算计,所有假面,真正做几分钟的自己。
薛洋手里还有最后一串糖葫芦,难得他也有撑着的时候,举在手里,捂着肚子,半天没下嘴。
金光瑶看他这幅尊容,“切”地笑了一声,把糖葫芦拿过来,自己咬起来。
正自在怡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口哨。
金光瑶惊得坐起,一手按上剑柄,看去,却是一个普通船夫:这湖上通漕运,有运货船只往来,这船夫便拉着一船干草。
金光瑶松了口气,把剑放下,想来这船夫就是个草莽汉,偶然经过,看她是姑娘打扮,便嘴欠挑逗一下。
她转头背向那人,冲薛洋道:
金光瑶不要理他,划远点就是了。
薛洋皱眉看她,没动。
金光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金光瑶道:
金光瑶不必闹大。
他们这厢说着,那边船夫似乎喝了酒,愈加带着醉气地胡言乱语起来:
龙套小酿子,转过来嘛!生那么标致,不就是给南人看的吗?
金光瑶拳头微微握紧,但还是没说话,用目光催促薛洋。
薛洋撇嘴道:
薛洋你呀,就是太能忍了。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站起身,往桨的方向走去。
就在金光瑶以为他会听话划远的时候,一道光亮突然从薛洋手中掷了出去。
他把火镰点燃,扔向了那条船!
火镰落在干草上,腾地一下,火光冲天。
金光瑶起初愣了一秒,等她反应过来,那个醉汉船夫已经在鬼哭狼嚎地脱下衣服往草垛上扑打,可整整一船干草,他的作为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薛洋叉着腰,向她道:
薛洋看,就该这样!
火光映着金光瑶的脸,那团火似乎也在她心里爆炸了,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太痛快了!就该这样!
此时夜深人静,离岸又远,干草船烧成一团火球,船夫咒骂着被火光吞噬,却从头到尾无人过问。两人就这样静静看着,竟有种诡异的美感和快感。
然后薛洋突然转过来,笑嘻嘻地道:
薛洋你嘴上有我的糖。
金光瑶想起刚吃的糖葫芦,刚想抬手擦擦,小留盲就已经扑来,把她的咀纯咬住了。
薛洋怎么还流到脖子上了……
小留盲笑眼弯弯地往下恬。
薛洋连匈口都是……别浪费了……
薛洋这两颗小山楂比别的都甜……
金光瑶微闭着眼,由着他湖作非为。
薛洋这会是没有灵力的,但她手软得推不开他。
天上的月亮和左近的火光一起倒影在水里。月亮极美,在这火球点燃之前,一直是这湖面唯一的光亮。
可那水中月,清清冷冷,不远不近,永远都看得见,却摸不着,抓不得在手里。
火光切近,灼热逼人,一如薛洋这个疯狂又危险的家伙。
在他身边,她是安全的,不用担心被责备,也不用担心出丑、丢脸,露出黑暗那一面。
她想着,小流氓八成不是认真的,不过是一时新鲜,生理冲动罢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谁还没个笙里须求,难道薛洋充满少年气的申子不馋人吗?这会儿她就只想这会儿的事,什么克制、忍耐、后果、道德,就统统随着那火烧掉吧!
于是她咬上薛洋的耳朵,几乎用气音吐道:
金光瑶成美,药我。
小船句猎摇晃着,波纹荡开,把水中那轮月影扯得支离破碎。
……
……
金光瑶本来以为薛洋是个没常性的,没想到这点上她还真错了。
至少薛洋对她申子的兴趣表现得持之以恒,每次她去地牢看人,回来常要捂得格外严实个一两天,遮掩一身的牙印。
直到有一天,她给薛洋摸她肚子。
薛洋被肚子里东西踢了一脚,手指立刻像被电击一样弹开了,被刀架在脖子上也没消失的笑容这会儿突然挂不住,脸色惨白地往后退了几步。
金光瑶看他形貌,心中暗自有点失落,但也没表现出来,平平淡淡地道:
金光瑶我是打算生下来的,我出身那地方……常年熏凉香,就算离开了,有孕也比常人艰难几倍,所以,我想……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顿了顿,她又笑道:
金光瑶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也没指望过你负责,就是给你知道一下。
这时薛洋才像稍微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喊出一句。
薛洋老子捅出来的东西,什么叫就给老子知道一下??!!
他这句喊得太大声,吓得金光瑶赶紧捂他的嘴……
……
之后发生的事情更让金光瑶跌破眼镜。
她到底把孩子生了,平时袍服宽大不显,快足月时称病闭关,一床锦被遮了,只说是金家二公子跟秦愫的孩子,外头哪里知道真相……
孩子是个小女儿,生得极俊秀,唯独先天有点小小残疾:左手多了一根小指,是个六指儿。
金光瑶把孩子抱下地牢,去给薛洋看看。
她头一次在天不怕地不怕的薛洋脸上看见惊恐的神情,怕抱得不对,怕喂得太多,怕……
同样地,薛洋也挨了大概他有生以来最多的骂,还不敢还嘴。
金光瑶你竖着抱怎么行,横着抱啊!
金光瑶你得托着后脑勺啊!孩子这么小,脖颈是软的!
金光瑶成美你住手!这么小的孩子吃什么糖?会卡死的好不好?
……
唯独一点薛洋不肯让步,还跟她吵:她说女孩子家,是个六指儿多有碍美观,等大点,把多的那根指头手术了去。薛洋死活不肯,说切手指头是世界上最疼的事,他可见不得闺女遭这个罪。
金光瑶就不明白了,薛洋打架打得肠子都流出来过,怎么切个手指头就是世界上最疼的事……
不过也罢,就这点妥协,她也能做,等孩子长大,自己决定吧。
薛洋更大的改变还在个性上,之前让他去上刀山下火海,他眼睛都没眨过。
可这会儿,他的口头禅成了:我不去,孩子那么小,没爹了怎么办?
金光瑶扶着额头,仰天长叹,感到十分魔幻……这哪里是转兴,简直就是兴转哪……
她把小留盲杀了,她亲手把那个张扬放肆一往无前的小留盲“杀”了,换来这么个整天骑着竹竿当马带孩子在院子里乱跑、傻不拉几的家伙。
原来曾经那些无所畏惧,都是因为无可失去罢了。
不过……她好像又挺满意这种关系的,横竖她里外一把罩——养一个也是养,带两个也是带……就当儿女双全了……
因为这个兴的转变,薛洋连晓星尘和宋岚的麻烦也懒得找了,最多就是看见蓝曦臣时背地里龇牙咧嘴说几句酸话,然后金光瑶就笑嘻嘻地喂饱他。
金光瑶和蓝曦臣还有往来,二哥还是气质高华的二哥,可一旦人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后,跟朋友都会自觉不自觉地疏远些。想起来还是很重要的人,但掰着手指算算,也有好久没见面了。
美中不足的是,她跟薛洋这种关系是永远都上不得台面的,薛洋寿数不太长,到最后也没能听见女儿叫他一声“爹爹”。
时光荏苒,人们对当年恶名一时的小混混也不大记得了,女儿长得比金光瑶高的时候,有了爱美之心,曾来抱怨能不能把多出来那根手指切掉。金光瑶却不准她动。
女儿问为什么。
金光瑶笑眯眯地道:
金光瑶因为那是你爹唯一留给你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