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 拿走虎符,把魏无羡送到安全之处 (羡瑶结局)
金光瑶看那虎符竟然像生出了许多腕足,扎入魏无羡苍白的皮肤,吸取血液。
她眼明手快,一剑劈去,虎符发出“锵”的一声,应声而落,掉在地上,再看,只是一颗黑黑的小铁块,哪来什么腕足。
金光瑶捡起虎符,发现虎符的一半已经碎裂,不知是不是本来已达临界,又被自己这一剑砍的,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着虎符碎裂,凶尸们突然各自停下动作,同时发出尖锐啸叫,声音嘶哑凄厉,直冲云霄。
修士们被这突发的嚎叫惊得心胆俱裂,但很快又发现凶尸们停止了攻击,于是打蛇随棍上,一涌而上,剿灭凶尸,场面比方才甚至更加混乱,星辰黯淡,日月无光。
金光瑶趁乱拿了虎符,用布包了几层藏在怀里,还感觉得到阴寒刺骨。
这时她看魏无羡半死不活的样子,恻隐之心到底占了上风,鬼使神差地做了决定,凭着局面混乱,迅速对换了魏无羡的黑衣和某家小姓修士的家纹袍,扯着领子跑了。
她御剑把魏无羡送到附近一个山洞,然后又回来处理残局。
自此虎符也落在了金家手里,只是可惜,只落得半块,还得让薛洋抓紧修理。
……
……
多年之后,观音庙。
蓝曦臣试探着问魏无羡:
蓝曦臣你……记忆有损?
魏无羡道:
魏无羡我的记忆?
他立刻拼命去想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忘了的,道:
魏无羡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记忆有……有!
他确实有一段记忆模糊不清。
血洗不夜天!
当年那一晚,他以为温情和温宁姐弟已经被挫骨扬灰,看到各大世家慷慨激昂的讨伐阵势,更是亲眼目睹了江厌离死在自己面前,终于狂性大发,合并了阴虎符,放任它大开杀戒。
被这枚虎符操纵的死者杀死的人,又变成了新的凶尸,由此制造出源源不绝的杀戮傀儡,才造就了一个血涂地狱。
之后,魏无羡恍惚间感觉自己离开了这片屠宰场一般的废城,整个人却有好长一段时间意识不清。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夷陵乱葬岗下呆坐很久了。
金光瑶打断他:
金光瑶算了,往事不要提了。
魏无羡在那里闷闷地想,到底自己忘了什么,正在这时,江澄踢开院门进来了。
金光瑶没让江澄占到什么便宜,乒乒乓乓打了一顿,期间又施展嘴炮,诱使江澄露出破绽,给了江澄一剑。
可是百密一疏,接下来蓝湛赶到,蓝涣也恢复了灵力,一掌击在她背后,电光火石之间,形势倒转,猎人变成了猎物。
金光瑶被缴了武器,控制起来。
蓝曦臣道:
蓝曦臣从前我不是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事,而是相信你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他又道:
蓝曦臣可是,你做的太过了。而我也……不知该不该相信了。
他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倦和失望。
金光瑶不怪蓝曦臣,她知道自己令人失望。明明好像每一步都是不得已的,可是回头一看,就走得太远太远。她也理解蓝曦臣的惊悚:之前她太努力,把自己伪装得太完美了。
可蓝涣他并不明白,自己伪装得那样完美,与其说是有多少目的性,不如说其实很单纯地,好比少女不愿让情人看见卸妆的样子,只是不想让倾慕之人看见自己黑暗的一面啊。
之前蓝涣已经对她说过:这句二哥,也不必再叫了。
她已经不对蓝曦臣抱有过多的期待,只是跪下,解释了各种事情的原委,声称自己即将远渡东瀛,苦苦哀求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蓝曦臣似有所思,蓝忘机却在旁补了一句:
蓝忘机兄长,你说过,绝不姑息的。
金光瑶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睁大了眼。
但旋即她又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绝不姑息。这像是蓝曦臣会说的话,甚至能想象蓝曦臣吐出这句话时的声音和语调。
看来生路,果然还是要自己找才是。
她偷眼看去,发现魏无羡在她身边,仿佛大大咧咧没什么防备的样子。
于是她反手从腹部抽出琴弦,一把搭上了魏无羡的脖子。
魏无羡似乎也很夸张,没等她开口威胁,自己就大叫着请蓝氏兄弟退后。
蓝忘机丝毫没有犹豫,放下避尘,自封了灵脉。蓝曦臣本来就有几分优柔,此时有了理由,更有点随波逐流的意思,并没有果断追击。
金光瑶就那样拖着魏无羡,到了事先准备好的一艘小船上。
说实话,到后来金光瑶隐约感到,魏无羡配合得过分了。
她左手和腹部都有伤,血流不止,而魏无羡不说修为,至少是个大男人,他要是真想挣扎,自己怕是制不住他的。
可他没有,让她拖到小船上,还说了一句:
魏无羡你没事吧?
金光瑶有些奇怪,笑眯眯地问:
金光瑶魏公子,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魏无羡有些艰难地扭头看她,露出一个招牌的皮皮的笑容:
魏无羡我没卖什么药,我就是……突然把那天的事想起来了而已……
金光瑶陡然大红了脸,把魏无羡一推,狠啐了一口。
……
……
那晚……
金光瑶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怎么想的,也许是因为一来魏无羡跟她一样,常人前人后被人叫做家仆之子,二来在遇到聂明玦时,魏无羡无端出头帮她说了几句话,让她感到几分温暖,三来她原原本本地知道穷奇道截杀的计划,多少对魏无羡有点内疚。
总而言之,她还是决定救魏无羡一命,把魏无羡带到了一个暂且安全的山洞。
她坐在山洞里,扶着魏无羡,能感到后者的身体时而冰凉,时而滚烫,不知这是不是曹宗虎符引起的后遗症。
魏无羡半闭着眼,嘴唇苍白,翕动着喃喃着:
魏无羡水……水……
金光瑶一愣,因为魏无羡这说的是云梦的方言。
她嘴角勾了一下,啊,对了,魏无羡是云梦人。
仙门世家,大家都说官话,看来魏无羡真是意识不清了,才会重操儿时的语言。
可不管怎样,这让她感到有点亲切,娘亲去后,她有很多年没有听过云梦方言了。
于是她起身,在山洞找了一圈,发现洞底有一处积水,便把魏无羡拽过去,捧了几口水给他喝,又撕下一条衣料沾湿,给他擦拭血污。
魏无羡不愧是世家公子榜前几名的人物,即便如此憔悴,还是能看出俊秀的底子,她触碰魏无羡尖尖的下巴,清理他匈前的伤口,都忍不住生出一丝怜惜的意味来。
魏无羡喝了两口水,嘴唇渐渐有了点血色,可明显还是昏昏沉沉的,拽着金光瑶的衣桑往怀里钻。
金光瑶本来当然想推开他,直到听见他叫了一声“阿娘”。
用云梦方言喊出的一声“阿娘”……
金光瑶一下被喊傻了。接着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经过这些大悲大喜,她心里也乱的很,强自保持的平静,就被这样一声婴儿般的哭喊打破了。
兄嫂都意外殒身,父亲的嘴脸她看清了大半,回去金夫人也一定不会给她好日子过,只让她觉得遍体生寒,不愿去想。
此情此景,她也想喊一声“阿娘”啊。
自阿娘去后,她抬着笑脸这么多年,今天是第一次哭。
她也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魏无羡急切而追寻地声声唤着,整个人夭备背缩起来,像胎儿在肚子里的姿势,又往她徊里拱,像婴孩寻找母亲的匈布。
金光瑶允许了他。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跟魏无羡并不算熟悉,可此时她竟然允许一个陌生南人紧抱着她,嘻允她的霜封。
火石自己熄了,山洞里陷入黑暗,黑暗里金光瑶轻拍着那个流离失所的“孩子”,直到孩子脸上挂着泪珠,靠在她匈前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金光瑶眼角余光仿佛看到一片白衣衣角闪过,这立刻把她理智拉了回来,脑中警铃大作,才迅速拉起衣服,放平魏无羡,溜回金家去了。
……
……
魏无羡你,你别误会……
在小船上,魏无羡忙摇着手道:
魏无羡当,当时真的是很单纯的……
金光瑶放下琴弦,捂着腹部伤口,从鼻孔里嗤笑一声:
金光瑶我知道。你这么急着澄清做什么,怕我讹上你不成?
魏无羡我不是那个意思……
魏无羡也难得面皮发红:
魏无羡可既然我想起来了,总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光瑶才要说话,船一晃腹部又喷出血来,有些站立不稳。
魏无羡快速上前一步,把她扶住了。
金光瑶一面觉得荒诞:先前可是她陷害了魏无羡,发动了第二次围剿,同时也是魏无羡掀了她的老底,互相才到今日这地步。
可另一面,她竟又有种莫名的安心,她知道魏无羡是个知恩的人,曾经顶着全天下的压力也要收留温家残部。
突然又有点心酸,若说知恩,她真正有恩过那个人,却跟天下人站在了一起。
不想了吧,这会儿求生要紧……
于是她任由魏无羡把她平躺放下,撕下两条衣料,给她包扎腹部伤口。
金光瑶盯着他弄,眼中水光潋滟的,轻声道:
金光瑶你这时救我,就不怕千夫所指?
魏无羡看她一眼:
魏无羡过去十几年,我哪一天不是千夫所指?
这一句倒把金光瑶说得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嚅嚅嗫嗫地挤出一句:
金光瑶对不住……
魏无羡笑了一下,然后道:
魏无羡或者我也该说句对不住的。
他顿了顿,又道:
魏无羡后来我一直后悔,若听你的,礼到人不到,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金光瑶仰面看着天,若有所思地突然说了一句:
金光瑶我们之间的羁绊,比表面看上去的要深呢……可惜,是笔糊涂账。
魏无羡笑笑,换了话题:
魏无羡你真要去东瀛?
金光瑶平地起高楼,一朝灰飞灭……
金光瑶涩着声音:
金光瑶我不留恋这里了。
魏无羡也罢!魏无羡道:
魏无羡你伤成这样,我送你过去吧……
……
……
几年后。
魏无羡从身后抱住金光瑶,把尖尖的下巴搁在她颈窝里。
金光瑶别闹,算账呢!
金光瑶瞪他一眼。
魏无羡你就光顾着算账。
金光瑶不光顾算账光顾什么?
魏无羡光顾我啊……
金光瑶被逗得噗嗤一笑,扭头看他。
魏无羡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俏呢……
金光瑶臭流氓!……